“大哥,没错就是这个天王庙,”小弟掀开功德箱,本想顺走钱财,可里面装的全是百姓递来的诉状,掏了半天,一枚铜板都没有。
“我呸。挡老子找女人,就得去死。地下法场来,地下法场也给老子去死。”
千日时光,“银月缶”便从贼人歹人耳中振聋发聩的紧箍咒,变成毫无意味可言的寥寥三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
“小美人儿,刚才往里面投了什么?来庙里许愿啊?你遭谁欺负了?我给你摆平。干脆你跟了我,保准你吃喝不愁。来来,拿来看看。”
领头的趁她没注意,伸手抢夺。
“还给我!”
粗鲁的手夺过来书信,打开即见娟娟字迹。
“‘愿再见恩人’?什么玩意儿。死了的野鬼,管得了给你找回男人么?”
“还我!”
一声清斥尚不足以吓退歹人。提灯的火苗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反抗,接连不安的晃动。少女心事被一群流氓色鬼揭露,要不是白纱覆面,羞红的脸就叫人看到了。这可给急她得,姑娘伸手就去抢,一个没注意,叫那为首的摸了一下胳膊,惊慌失措的她连忙抽回。
“找不到就别找了,男人么,哪儿没有?你看你眼前有多少?别怕,老子不行凶,不抢钱,就劫色。来来,摘下挡脸的,瞧瞧你长得美不美?这身段,啧啧。”
天王庙作为银月缶开设地下法场之地,意在避开繁文缛节,绕过不敢得罪达官贵人的衙门,直接为百姓伸张正义,所以地段挑选得十分偏远。荒废了三年之后,可想而知周围有多么荒凉。
一群流氓深夜围攻,可怜姑娘就算提高八度声音,也唤不来什么人帮忙。
目光空空的泥塑天王像垂眸凝视眼前一切,毫无表情,疏离于繁乱人间之外的净土,十指不染红尘。
白衣蒙面姑娘被逼到无路可退,站定之后,缓缓抬起头来。
白纱之下,眼眸里都是出奇的冷静。
退无可退,无需再退。
她不退反进,厉声质问一群张牙舞爪的色鬼。
“银……”
这三个字依然说不出口,她急催咳嗽。
“哈哈哈!”痞子们狂喜,“害怕啦?细胳膊细腿细腰的,别往老子跟前装了。害怕了就给老子过来!”
少女努力平复着受辱的不甘和愤怒,嗓子咳得沙哑,声音一下子低下去很多,绕过那三个烫嘴的字,直接质问:“天王在上,你们就不怕遭报应么?”
“哎呦呦,先把你得了手,什么报应?死了再说。来,到老子身边来。”
说罢带头的扑上前去,不老实的脏手居然扯下了女子的面纱,少女闪身躲过,老流浪撞向案桌,碰翻了她放在那里的提灯。
火苗“倏”地熄灭,清冽的月光从天王庙屋顶破漏的洞口,倾泻在少女的面庞上。
宛若梦境中走出的人儿,一群色鬼皆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