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樱院本是八大护鼎国往君安城送来质女的居所,平日里需要些护卫。今夜把守十分森严,原来因为城主御驾。看起来,阿执想要无凭无据进这扇门就更难了。可再拖延下去,恐耽误了沁雪郡主的病情,更有可能错过那出面具之舞。
秀樱院往两侧延伸出去的围墙似乎是一道张开的结界,将里外隔成不同的世界。
门口不小的动静引来了参军李旭:“什么声响?不相干的人速速赶走!”
“民女来自东郊杂巷盛兰华苑,给秀樱院送来些小手灯。”
东郊杂巷,因地段价低聚集了三教九流聚集,算个渊薮之地,其中大多数还是东雷震国人,君安城里凡有些身份地位的都不屑于涉足,多少年试图清理东郊杂巷、赶走贫穷脏乱的东雷震国居民,却因为这样那样原因终究搁置。
士兵们纷纷补充:“就是灭了牙璋帮和八方客的客栈。”
李参军忠于职守,对职责之外的事物一概不闻不问:“快快走开,不要把盛兰华苑里的邪气带来。”
吕平康心里着急,这给拦在门口进不去,万一真耽误了沁雪郡主,远在老家的叔父官阶低微,又怎么往东雷震国国主面前讨赏赐呢,再说,薛芷兰是应爹爹的请求来的,到头来不仅进不了秀樱院,还被羞辱一顿,万一七灯回生术就此封手了,爹爹在君安城里也不好买更多的人情,说到底还是得哄好李参军,安抚了薛芷兰。
“薛姑娘,要不——”
吕平康没有想到,对于进入秀樱院的大门,阿执有着异常的执着,不仅固执要进去,还非得争辩出个高下来:
“民女虽住在盛兰华苑,但不懂哪里有邪气。其实来给秀樱院送手灯,是奉了居住于此的东雷震国薛沁雪郡主之命。”
众人听了都笑:“东雷震国?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吧。薛郡主少了灯火,跟秀樱院要便是。为什么单独叫你来送?也就是看你还算干净,不像刁民才没赶你走,别不识好歹。”
不起眼的小手灯,做工显然不及杂买务专门购置的精美,不晓得身份高贵的郡主娘娘为何会用这破烂。
哦,大家差点儿忘了,这位高贵的薛郡主本就出身东雷震国嘛。
名字震天响的护鼎国,子儿都拿不出一个,谁会高看他们一眼?
吕平康对此避之不及,在同僚闲谈中他最不愿提起祖籍东雷震国的,于是默不作声拉着阿执退到一边:“东雷震国人在君安城很受歧视,你就不该自报家门,或者换一个邦国,说你是是火离国的,就能得到不少尊重。”
可这位弱不经风的白衣少女就是要为母国伸张,决然甩开吕平康,上前一步,面对大笑不绝的君安将士,铿锵反驳:“东雷震国民风淳朴、百姓生活安宁,朝堂之上不乏治国能臣,书堂之中不缺有识学子,怎么就成了各位口中描述的贫穷不堪?”
李参军呵斥了士兵们:“城主大人在此,你们谁再放肆,敢丢了君安颜面。”
吕平康瞧出阿执肚子里窝火,生怕冲突起来,赶紧低声劝她:“别惹李参军,灯更送不进去。”
可这时候的阿执已经固执到必须赢这一场口舌之战,她摊开手灯,十分坦然:“不仅灯要送进去,我也要进去。不仅我要进去,他们羞辱东雷震国,我就是要他们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