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顾不得看阿执表情，一股脑儿倒苦水：“你说，我家郡主是不是跟那假公主八字相冲呀，好端端都要谈婚论嫁了，硬生生给赶到君安城来。”

“……有人给沁雪郡主说了亲事？”怒气即刻消散，化作不忍和懊恼，她还是那样，最听不得女子无法幸福嫁人的悲剧。

“当然呀！就我们家郡主那美貌，那才学，那舞姿，放在君安城里都是一等一的好。说亲提亲的都把门槛踩坏百八十条了。”

“那她……已经有如意郎君了吗？”阿执小心翼翼，心中十分愧疚，愈发觉得对不起薛沁雪。

春燕端起架子：“我们家小姐还是很识大体的，懂得为国主大人分忧，宁愿牺牲掉说好的亲缘，孤身一人来君安城做质女。”

阿执轻叹一声，阵阵心痛。

“反倒是那个最该做质女的，凭什么她就能免去这背井离乡的苦命？怕不是国主大人舍不得他，故意封个小郡主留在身边迷惑人吗？”

春燕隔空又发起一通攻击。阿执敏感的内心被狠狠戳痛，还是因为愧疚而三缄其口。

“就那个东海郡主，也是假公主，你听说过没？她小的时候被雷劈过，生了场大病，好像是眼睛坏掉了。唯一一次陪着我家郡主赴宴见她，她正好大病初愈呢，好像也就是六七岁吧，哎呦，那小脸儿啊惨白惨白，都快死了。被雷劈哎，这得上辈子做什么亏心事？也可能就是国主夫人在外面养的，哼，骗了国主还想摇身变成公主呢。”

阿执的脸色十分苍白，不知道与春燕口中的“惨白”相比谁更憔悴。

“传言都说她到现在也一直没能养好，动不动就得人参吊着，见不得风也晒不了太阳，身子弱得很，连床都下不来，估计轿子抬着，连东雷震国王宫的门儿都没出就咽气了。她不来君安作质女，就抓了我家郡主顶上来呗。本来不该我家郡主承受的罪，可怜我家主子默默全接着了；不该她吃的苦，她一言不发全吃了。哎，你说我家郡主可怜不可怜？”春燕开始抹泪。

还第一次听有人如此直白地讨论东雷震国的假公主，其中夹杂不少越传越玄乎的小道八卦，阿执面色尴尬，越来越难堪。

春燕毫无察觉，肚子里有气，骂出来很爽快。

“……我家郡主都这般身子了，还记得给你安排去看《列辩志群》，也就看在同为东雷震国人，你还姓薛。你知不知道今晚秀樱院的门有多难进？这就好比，我家郡主当着城主大人驾到的面儿，给你争取到了个机会，你知道有多麻烦吗？”

阿执疲惫极了，随口应和：“是我来晚了。请春燕姑娘恕罪。那只面具舞，我是不是——”

她的声音有点儿发抖，要是真错过了，《列辩志群》里舞者万一与银月缶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她却错过了，更没法找到他，那怎么办？

如果今晚错过，是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就好像把柄抓在春燕手里，阿执更软弱几份。

“已经结束啦。”春燕没好气地夸张其词，“谁让你来这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