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东雷震国人粗鄙,什么叫东雷震国人毫无大国盛世的气度?什么叫东雷震国女儿的舞姿是山野村妇杀鸡宰牛?君安人真的有亲眼看过我们跳舞吗?没看过就胡乱置评?我听着就来气!”
阿执胸口也憋一口出不来的气愤。
春燕继续把锅甩得满天飞:“薛姑娘,你不是说你点的灯能治病救人,舒缓积郁吗?怎么点了这么久也不见效啊?你就该早点儿来试试,早知道七灯不管用,咱们好赶紧请大夫,也不至于耽误时间!”
薛沁雪虚弱地摆了摆手:“怎能怪她?谁料到我真的就是病了,是我自己的身子不听用。姑娘妙手七灯、起死复生,麻烦了你连夜赶来。唉,瞧我这病症!”
阿执心中难过,低声致歉:“若能点燃‘灯魂’,郡主的病会好的更快。我这手七灯回生,倒还可以用布阵弥补缺漏。今日夜是我准备不足,来的迟了。请沁雪郡主原谅。”
“你学的这秘术真的有用吗?”春燕絮絮叨叨,张口闭口都是质疑。
就算是起死回生之术也得需要时间才能生效啊。
阿执屡遭春燕攻击,心中积攒着不快,复又想到薛沁雪实为替代自己被送入君安城,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带着东雷震国人的身份,不知被多少人冷眼相待。而她自己呢,不管是东雷震国国主的养女,还是身份存疑的公主,至少都还能伏在爹娘膝上撒娇。相比之下,日子过得比沁雪郡主好上百倍。而如今,还不得不掩藏好自己的身份,不能像薛沁雪那样在天下人面前为国争得荣耀,甚至不能在最短时间治好她、助她上场。这样来回思量,阿执把自己耗得浑身无力,对沁雪郡主愧疚更甚。
薛沁雪虚弱的倒在床上,幽幽叹道:“我现在这腿啊,都已经感觉不到了,一会儿可怎么起舞?这难道都是命么。都说这次的开鼎祭,是君安城十年来最重要的一次祭典,别提城中的王孙贵族,就连其他八个护鼎国的贵客使节也会接踵而至。挂书寮和秀樱院都要在开鼎祭上排演歌舞献与城主大人。乐坊层层筛选后,真正能进献的只有寥寥几人。我们都想要那位置啊。我的《惊鸿》啊,我的《梨花落》啊……”
剧烈咳嗽几声,她把心中的不爽利一吐为快。
“……也是没想到,开鼎祭之前,城主大人竟然来秀樱院观看所有备舞排演,还只携了锦夫人,就不是老天给我们东雷震国最大的机会吗?我、我还想着,在君安城里一展舞姿、扬眉吐气的时候终于来了!我堂堂东雷震国郡主,自幼琴棋书画诗词歌舞样样没落下,怎的到了君安城,就被视为乡野丫头毫无教养?我这个心里,我这口气啊!咳咳——”
春燕手忙脚乱给沁雪郡主喂水。
“……婳婷不来,《梨花落》演不了,那我就自个儿跳《惊鸿》,一支舞蹈我废了多少心血啊!现在呢?这下好啦,什么翩若惊鸿,站都站不起来,我连蹩脚鸭子都赶不上。全都付之一炬啦!不行,我不管,我就是要跳,我可不想输给那群尖酸刻薄的青娥!”
秀樱院中的青娥,是其他八个护鼎国送来君安城的质女,可想而知,都是公主、郡主、贵女的身份,每个人无论相貌、修养、琴棋书画,都是各护鼎国中一等一的好,来了这水深不可测的君安城,更是铆足了劲儿争妍斗艳,与君安城土生土长、占尽主场优势的世家千金们互相明争暗斗。
“凭什么次次都把东雷震国排在最后?公子熙在挂书寮的考试中有一次发挥失常,就在列国质子中排到最后,这我能理解;可我在秀樱院里,哪儿输给过火离国的狄凝和狄蕾?西北十三诸侯战事未平就送来了人,她们连头衔封号都没有,算起来不过下等将士之女,也敢看低我。还有扎坤谷地一堆蛇蝎妖姬,也敢来嘲笑我!咳咳……她们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