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执不想弟弟生疑:“你还告诉我,虽说其中有几人的确懂些剑法,但都不是武艺高强的。我完全相信你。毕竟你是我的亲弟弟,怎么可能欺骗我呢?”
“哦,还有一事。”面对亲姐,公子熙全部坦白,“北泽国君之子公子燕原本也是十人中之一,奈何他自小生活在极地严寒,受不了君安城的湿气,此舞排演到一半,便让了位置给出身君安城的的慕容公子。熙儿可担保,慕容不懂武艺,家世应当清白,不可能是那些人。”
阿执一愣,喃喃:“公子燕?”
“对,就是那个——当年跟阿姊说亲过的公子燕。”
“那公子燕他——”
当年娘亲私做主张给女儿说亲君安城张守信,事情黄了以后她爹爹火速联络北泽王室,就怕自家夫人再看上君安某家混账,北泽王回书提及长子燕,称其相貌堂堂、英勇威武,东雷震国国主甚是欢喜,可阿执爱答不理。
有什么办法呢,那一抹月光早就住进了心里,别家男子就算世间顶好的,阿执都分不出半点精力去看一眼。
回想这些,阿执有些茫然无措,那些事情发生在三年前,而这三年时光仿佛一生般漫长,素未谋面的公子燕,提起来更像个久远到不知如何定位的符号,牵连出来仍是银月缶寻而不得的新旧伤叠加。
她顿了顿,还是问出来:“公子燕战败后来了君安城,他身体还好吗?”
“不好。”公子熙简单明了,“依熙儿看来,公子燕更多是心病。身为北泽第一武士,大败于君安铁蹄之下,他本人受了重伤,还给囚禁在了君安城中,只怕伤口永远不会愈合,只会更加腐烂。身体上的都不算重要,他被折断了的骄傲和自尊,大概都不会修复了。”
阿执被这般严重的描述给吓得咽了咽喉咙。
“阿姊你不会对他?”
阿执连忙道:“没有没有,爹爹一时兴起过几封信去,我们并未正式定下什么婚事,后来君安跟北泽发生战争,我们的爹爹不敢明着促成这门婚事,就不了了之了。我只是好奇他现在如何了。”
公子熙松了口气,继而惨淡一笑:“那,阿姊对熙儿的信任还如当年吗?是因为三年前,阿姊发现了我手中的招妖铃,当初熙儿的确没有跟阿姊说出实情,你会记恨了熙儿三年吗。”
“才没啦。”
阿执语塞。别看她是姐姐,熙儿是弟弟,其实两人乃一胞双胎,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不过阿执先落了世,从小就强迫年幼的男娃喊她姐姐,年岁久了大家都习惯姐弟相称。可论起揣度人心,她远比不过自小心思细腻,后又受君安城熏陶过的公子熙。
“不是的。我当然相信你啦。你也解释过招妖铃是无意中寻得,后来给弄丢了,再也找不到。这些我都信你。可是熙儿,《列辩志群》的舞者皆佩戴面具,不是我不听你的解释,只是我……我这一听‘面具’二字,我就……我实在不能视而不见啊。”
面具,面具。
不知面具之下是何面孔。
这份悬疑的未知诱惑着她,阿执抵御不了。
凡是有一线希望,纵使转瞬即逝,纵使如月华缥缈,她费心费力也得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