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你说奇不奇怪。而这位薛小娘子来找的‘四叔’,还有更惊人的在后面。”
余师将刚才发生的一五一十转述。
“你听见她四叔自称与锦夫人是旧相识,还在酒后指控城主大人杀了锦夫人?”杨不禄震惊到不知如何回应,“不可能啊。她四叔怎么知道的?”
“先别着急。那些的话也可当做酒后胡言乱语。但我们细想,为什么被指名道姓的不是别人,偏偏是金安城主,简直明确到叫人不得不起疑。今早曹公公才传来密信,称锦夫人经过火妖爆炸一案受了惊吓,刚刚魂断锦鹊亭。按照时间推算,宫里发丧的现在应该才传至谢府。听他口音,薛小娘子的四叔是震霄国人,一个外人怎么会了解得如此精准。难道有人暗中给他传信?又或者他仅仅是张嘴瞎说?可就算醉到彻底不清醒,也不敢在金安城里放肆开这种玩笑吧?”
手中停滞的朱笔逐渐转动把玩起来,时意盘算一通,先吩咐下去:“派人盯紧了她四叔的动向。有任何情况立刻报回来。”
“已经安排去了。”
余师先一步布置好了人去跟踪。
“你说巧不巧吧,偏偏是薛芷兰的四叔——”三年的憋闷让余师忍不住又生了逗人玩儿的心思,屡屡在小公子面前提起薛芷兰,余师自有他的打算,“我说时意啊,其实弄清楚这件事情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你去当面问问她。咱们先不说数年未见,她都出落成大姑娘了,你就不想好好见见,打个招呼?”
余师脑海中浮现出阿芷的面庞,依稀记忆里的模样,却脱去了莽撞的稚气,念在她对银月缶曾经伸手搭救旧情不忘,若能招来服侍未来的六殿下,于己方而言有利无害,于薛芷兰本人而言,也算助她圆满了一段请愿,这件事怎么盘算都是好的。
在这里,琴师不自觉地停顿了下。
明明花季年华的俏丽姑娘,怎么看上去眼睛里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确有沉稳,可也有令人费解的沉沉死气。
三年前她一袭飘逸白衣,单纯灵动;三年后同一个人,一身白衣穿出缟素味道。再想到万千女子在诗中吟唱,“为伊消得人憔悴”,余师开始有点点为薛芷兰着急,不由又一次动了催促时意把她纳入囊中。
“玉琴最晓得,衣服的线头松掉了,得及时收紧,不然整块布都会彻底散掉——时意,你真准备放她在外头,不把她收了?”
不成想小公子对这话反应很大,大到气得脸红脖子粗,朱笔“啪”一声拍在桌上:“你怎么不去收她?”
余师憋着不笑:“可她是对你有意呀。”
“我?就这个永远长不大的九岁身体吗?”小公子带着十足的嫉妒,愤愤不平从上到下打量琴师挺拔的身姿,“我们两个相比,你收了她才更合理吧!”
余师忍不住笑,逗逗他真的太好玩儿了:“心中有意,都不需要别人来点明。我那句话的意思是,把她收为银月缶啦。你想哪儿去了,你以为是怎么个‘收了她’?哈哈哈哈。”
小公子可给气得咬牙切齿,这时候余师敢伸手戳他的脸,他能把他手指咬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