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办法。”时意拍拍桌子,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直接爽快答应下来,可他冷静的眸子盯着琴师,刀片一样搅他心窝子,阴阳怪气的语调吓到了架子上的鹦鹉,“容我继续请教:遵照城主大人的指示,银月缶全员皆亡、销声匿迹,首领假死,换个新身份变成金安城六殿下。现在我听你的安排,穿着假肢、戴着面具、改变声音见了她,那是不是第一句话要说:余师把我给复活了?”
呃。原来小祖宗瞄准的是自己啊。琴师摇手尬笑:“我哪儿那么大本事。”
“哦,那就只能说是城主把我给复活了。”
“最好……不要直接提到城主。”
“要不,干脆直接告诉薛芷兰:在你眼前的是个被神灵选中的怪胎,这辈子都会不老不死,再过一百年也是九岁孩童的形态。唔,我还可以亮出这副身体来说服她呢。”
“这个……”
“不行啊?那要先给她透露什么,后给她透露什么?不如直接把秀樱院一场‘认子寻亲’的闹剧先说给她听吧,瞧瞧她知道城主死了真正的六殿下,想把我这个毫无叶家血统的外人接入宫,她会有什么反应?”
“这——”
“我们不知道她四叔从哪儿得的消息,但锦夫人一定是因为不肯认我当儿子才被城主秘密处死的。我们把这些秘密告诉薛芷兰,也不用管她四叔跟锦夫人有什么过往,干脆一块儿都拉着上船,有火坑大家一起跳就完事儿了,她想逃都逃不了,也正好帮她四叔佐证了。这就是对她寻了我三年的报答,也是对她借银月缶之名惩处牙璋帮和八方客的感恩。谁叫她明知道戴面具的都是危险人,还非得追来呢?她根本不懂得怎么写‘惧怕’这两个字嘛。”
“……”好一通伶牙俐齿,余师完全插不上嘴。
“你时常念叨我俩八字相合。好啊,我可以考虑娶她,不如就由你去提亲,强迫她嫁给我吧。毕竟我是个‘天降神童’的身份,马上还会变成金安城的六殿下,位高权重光芒万丈的,她嫁给我一点儿不亏,怎会不从呢?”
“……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时意完全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是了是了,要怎么让她相信我就是你口中的‘救世神童’?哦,我记起来了。三年前迷魂阵中我跌入地裂时,你们说看到迸发出的万丈金光。她眼睛虽然不好,但金光十分刺眼,想必也看到了吧?这个理由着实不错。可万一这些证据都亮了出来,她还是不肯相信,那我得请你在旁煽风点火,火势烧高,越高越好,这样我才能成功骗到她嘛。唯一的问题是到时候会不会火势太大,直接烧毁香缘楼的木梁?楼里你最爱的几张古琴来得及搬走吗?凤鸣、天音、七弦金,是一次性全部都背到背上,还是一张一张往外搬?你想好谁先谁后的顺序了吗?”
长期囚禁无形之中扭曲了他的脾气,造就今日尖酸刻薄的一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