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的阿芷先坐上马车离开:“等慕容好了,咱们必须要上门感谢。你放心回去吧,燃灵灯都用上了,灯阵点燃顺利,慕容不会死。答应了帮你救人,姐姐一定做到。”
夜幕静谧,像极了与他相遇的那个晚上。
一连串复杂的麻烦全部解除,阿芷心中欢喜,身心轻快好多。恍惚间面具首领就在身边,对她的勇敢和聪明颔首称赞。
她拉上车帘,对着虚空喃喃:“今日我替你,又日行一善,还是救人性命呢。你要是知道了,也会很开心吧。”
她苦笑。
“算了,还是不去天王庙给你敬香了。你要是知道我不小心差点儿弄丢比我性命还重要的燃灵灯,我当时吓得失魂落魄,浑身动弹不得,你又得笑我没用。”
弯弯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来,光芒暗淡,却也洒在她返程的路上。
“多亏了你。不然不仅仅是丢掉燃灵灯,熙儿、慕容都得死。”她喃喃,向远在天字上房的六殿下道谢。
公子熙告别姐姐,独自返回慕容屋内,环视满溢焦尸味道的房间,桌子上七盏手灯火苗攒动。
公子熙赶在慕容夫人和除妖师到来之前,缓缓下跪,冲着病床上溃烂腐臭的焦尸,行大礼叩一首,起身时火苗映入眼中,毫无泪水,只留不容置疑的冷漠和麻木。
“对不起了,慕容兄。”
月光铺洒在公子熙身上,他的衣领里夹了一片梅花瓣。
公子熙在午夜时之前离开,打更声响起时,熄灭的七盏手灯早已冰凉。没有了维系一线生命阵法,焦尸随之咽下最后一口气。天公开眼,终于结束了焚身的酷刑,一阵风送魂归去西天了。
远远的,公子熙听见可怜的慕容夫人惨叫昏厥。
从此,这世间再无慕容大公子,众人只看到了可怜人断了气的冰凉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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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午夜,家家户户熄灭灯火。
公子熙幽魂般在街上迟缓而行。从初到金安城,到进入挂书寮,一幕幕接连浮现在脑海。慕容的焦尸更是定格在眼前,公子熙握了握麻木的手指,心里什么都感受不到,没有悲伤,没有憎恨,没有后悔。
人都死了,回忆有什么用呢。
阿姊布下的阵法并无作用。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既然七灯只能拖延慕容去阎王殿的报到,就是徒增活人的痛苦,还不如早早了断了,叫他少受罪过。
公子熙就这么一步一步走着。月升月落,在天色微明时,他回到了挂书寮。
黎明前的世界没有一点儿喧嚣。
公子熙抚摸着呈现出灯盏形状的布包,整个晚上,他的心情都无比平静,手没有颤抖,体温也不冰冷,就好像一切正常,什么都没发生,他甚至手握书卷,又被下了一章治世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