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母国还是金安城,万物陷入沉睡没有醒来,无一例外,才是最静谧的美。
只可惜这般刹寂的绝美,世间无人共赏。
瘦小的莺儿裹着披风,又一次睡在藤椅上。
公子熙记不住这是多少次了。
莺儿睡得浅,一听见脚步声靠近就惊醒,脱口而出的还是满满柔情的四字:“南宫公子……”
多么可怜的痴情人,却要被扎坤谷地的两位蛇蝎郡主硬塞过来,沦为替身玩物。
“哎呀,你不是……”莺儿认出公子熙,慌忙从藤椅上滚下,跪在公子熙脚边,“这椅子和披风难道是您的?实在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你听说过我们先生吧?”
挂书寮的不解不惑先生是个博览万卷书的大学究,在道义礼数上也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古董。叫他知道有女子频频出入挂书寮,还常常独自被迫在此过夜,南宫肯定要被遣走。
莺儿还真给吓住,慌忙口头哭求:“……求求公子……求您别说出去,挂书寮别赶走南宫公子呀……我这就……这就走……”
她衣衫凌乱,归还披风,脖子胳膊上被红蝎子咬过的伤痕一览无余。
扎坤谷地的女子最善用各种毒物。
“你甘心么?”
两人背对背,公子熙只一个简单的问题,莺儿嘴唇咬出了血。
初到金安城,年幼的公子熙孤身一人,不成熟的孩子做不到完美地掩饰面色,一路走来,没有任何陪伴,他的焦虑不安溢于言表。爹爹告诉他,男儿志在四方,身为震霄国唯一的世子,独行金安城,这点小事算得上什么。
本以为马车进了城,会直接送去挂书寮,谁知道车夫不走正常路线。公子熙初来乍到,哪里认得金安城错综复杂的道路。停靠之时,才发现牌匾写的不是挂书寮,而是丹青书院。
车夫从一群衣着华丽的年轻公子们手里领过赏钱,身后还跟着一群同样娇生惯养的毛头小子,领头是个空有武力的壮实青年,赏车夫一脚踹,叫他快快滚蛋,公子熙后来才知道,那就是萧氏二殿下。一群毛头小子一拥而上,强行将十分瘦小的公子熙拖下台阶。
趾高气昂的萧氏二殿下指挥金安城公子哥儿,就好像指挥千军万马。一群蛮不讲理的人,大的小的,站在石阶最高处,阵势庞大,俯首即视,给穷困国度初来乍到的小公子熙好一个下马威。
“昨日听军中将领提到,金鼎九国中有个名字响亮震天,实际实力一打就倒的护鼎国,本王的太爷爷当年领兵横扫,攻打到他们国都简直轻而易举。那穷地方叫什么名字来着?”
所有人哈哈大笑,引领公子熙的年轻公子也跟着坏笑:“金安城的东边有个闷雷国。”
年岁虽小,但公子熙早早懂事,一腔气焰为母国和自己的尊严燃烧:“与金安城东边接壤的,是金鼎九国中的震霄国。”
“闷雷国,哈哈哈,还是这个名字好听。”年轻的二殿下肆无忌惮嘲笑公子熙,“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熙?哪个‘熙’?‘稀’巴烂的‘稀’吗?闷雷国国主给儿子起名都这么应景,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