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啦。”
时意兴奋雀跃,跟余师的心理距离瞬间拉近不少,奇怪的陌生人变成了知心大哥哥,就这么简单。
余师阵阵心酸。这才是孩子该有的样子嘛。更让他心疼的,是这孩子竟然不吃不喝,如痴如醉地捧着属于他自己的书,仅用了三日时间,一大摞全部读完。
“小祖宗哎,果然是再世神童,就连看书的速度都比平常人快太多了……”琴师挠头苦笑。按照你读书的速度给你买书,怕过不了几天,我连饭都吃不上了。
小时意似乎观察到了什么,默默收拾好几乎全新的书籍,第二天全部退回给镇上书肆,老板当然不干,书可以退,钱不能退,书也不能换,不然是赔钱买卖。
书肆的西北角落,零散坐着三四个抄书书生,抄写过程须得十分谨慎小心,不然写错了字,划掉不美观,价钱也随之降低,错字多了还要更换纸张,老板就给书生扣钱。
时意眼珠一转:“您还需要抄书吗?”
老板一挑眼眉:“你这个小娃?”
小时意侃侃而谈,提出了个老板无法拒绝的提议:“我从小读书很快,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凡是看过一遍的,可以一口气默写下来,比一字字对照抄写快上很多,且不会出错。您要是肯用我,这间书肆里的书籍不管哪本,我看过一遍都可以默写下来,不错一字,不漏一字。”
老板惊讶地瞪大眼睛,满脸不相信。
小时意不慌不忙,拿来笔墨纸砚,就将昨日余师买回的《本经注》一气呵成默写下来,只见字迹工整隽秀,从头到尾四千多字,竟然在不到一个多时辰内全部写完。老板惊掉下巴,立刻准许小时意随时进入书肆,抄书的同时也看遍藏书,一家书肆光顾完,再换另一家,如此循环往复,时意再也没让余师破费买书,他整天泡在书卷中,也是自得其乐。
琴师得知此事,心情十分复杂。他有过混混僵僵的日子,是海边获得的一个梦让他重燃活下去的希望。从此琴师变了一个人,日夜不眠不休依然干劲儿十足,跋山涉水,四下打听,只为重现梦中的神谕,也终于找到了出生时天降祥瑞的小时意。
看着孩子经常揉搓酸痛的手腕,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笑容,琴师暗自羞愧。神启中的孩童已经找到,但下一步要怎么走还没有头绪。都怪自己太没用,连累小时意跟着受委屈。
那日,余师登上山顶,举手对天起誓:神童之才应用在天下正道,绝不要因为缺少钱财,把他变成个抄书匠。
在余师的精心筹划下,两人有过时来运转的一段时光,逐渐有客僚慕名而来,想要见一眼这位神奇的孩童,听他出谋划策、点破重重迷雾,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甚至有几次,通读律法的小时意引经据典,群起的民众在胡乱断案的衙门前喊冤,惊动了上级官员后,冤案平息。追随者越来越多,琴师也收了不少资助银两,虽谈不上有多富裕,但的确没叫时意再抄书过。
时意还是个孩子,看书累了,跑去河中玩耍,摸到一尾鱼,或爬上树,救下了一只从窝里掉落的小鸟。这些稀松平常的事,余师看得津津有味。
鱼儿搁浅渴死了,鸟儿重伤不得救治。小时意默默埋葬了两个小家伙。
余师目不转睛,一点儿细节都不错过。
浅浅一抔土掩盖了半截鸟身和半截鱼身。
那正是他在海浪中获得的天启。
这一时刻,余师欣喜若狂。
天降金光,九重祥瑞,映照大海五彩斑斓。
这便是能够逆转金鼎九国战争乱世的神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