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熙还在安慰她:“才不是阿姊的错。我听说慕容夫人叫人打扫房间,有个不懂事的下人把七灯给熄灭了。”
阿芷十分疑惑:“原来是这样?”
公子熙断定:“慕容兄伤得太重,阿姊已经尽力了,可惜天意如此。阿姊千万不要怀疑自己,熙儿也在场,亲眼看到燃灯起了作用。”
“那下人怎么这么不小心呢……”阿芷顺从了弟弟的推测,因为实在没办法面对因自己燃灯术没练成而害了慕容性命,公子熙推脱说下人弄灭了灯火,她也就先接受了这个说法,“不论如何,以后每年慕容公子忌日,都去给他上一炷香吧。也替我多给他烧点纸钱。”
“是,熙儿谨记了。”
公子熙不愿姐姐缅怀伤心,主动讲起了挂书寮里的近况,想逗她开心:“……质子们都在备小考,个个挑灯夜读,门儿都不出。要说新鲜事,铎之西的勒多和多昂还是不读书,这两人是真的没救了,往年还脸皮薄些,要么找人替考,要么带小抄,要么死皮赖脸跟先生哀求取消补考。可是这次备考,两人每天睡到日上高杆,从傍晚到深夜花天酒地,这两日更是直接住在了三殿下府上,估计都不准备出现在考场了吧。”
“……嗯。”
公子熙十分鄙夷地嗤一声,继而道:“北泽的公子燕身体仍旧不好,再过一个月就是雨季,他腿上的旧疾可能又要犯了。”
“……哦。”
“还有南宫……南宫也挺奇怪的,连日噩梦,混混僵僵总说看得见人影,或许是考试压力太大了?”
“……看见人影?是什么?”
“阿姊可能不知,南宫患相思病已久,成天就想往秀樱院跑,说是当年桃花树下见到了个英姿飒爽的绝代佳人,亲手复活了枯死的桃花树,还折枝相赠。可问他佳人面孔,他说不记得了,问他佳人芳名,只能说出个‘嫦’字。这几年魂牵梦绕,不知拜托他的两位姐姐在秀樱院打听多少回,就是问不到哪位女子名中带‘嫦’。扎坤谷地的两位青娥都快叫他给烦死了。”
公子熙拿过纸笔,叹息间写下了南宫那句“芳菲枝头英姿飒,晏晏笑语戏百花”。
虽是他人之事,阿芷凭三言两语的描述和两句诗,仅一秒共情,动容道:“用心之人才会这般锲而不舍打听寻找。”
公子熙立刻听懂阿芷的弦外之音:“熙儿失言,阿姊莫怪。”
“然后呢?南宫公子可有找到?”
“当然没有。如今秀樱院也炸毁了,唯一一棵桃花树也没了,他还屡屡折返,可惜连个睹物思人的地方都没有。整天喊着要找‘小嫦’,就跟得了失心疯一样,连书也不读了。”
“……哦……”
“你还好吧?”公子熙小心翼翼。
阿芷恍恍惚惚:南宫吗?天下还有比我惨的痴心人……那我该庆幸要找的是空中一轮明月、是街角经常兜售的面具吗?无论身在何处,即便回了震霄国,抬头望月,街上买来一张面具,也算能看到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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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的清晨总叫人想要懒床,永远游走在半梦半醒之间,逃避掉百日的辛勤劳作,舒舒服服了却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