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正,去将府中家丁全部集合,拿上趁手武器,值守在府内各处墙下。一旦贼人翻墙入府,驱逐不成,就地打杀。”
“喏。”
童正从命,迅速安排人手。
从未见过华峰这般冷漠狠厉模样,魏淑娴愈发担忧。“侯爷,妾去看看大娘子。”
华峰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
魏淑娴带上方嬷嬷,赶往香兰苑。
这时,华明卓提剑赶来正院。瞧见华峰一人于堂屋坐镇,膝盖上横卧一柄长剑,左手覆于剑鞘上。
“父亲。”
“现下如何?”
“门外撞门声渐弱。”华明卓不见一点轻松。
“这是走不成正门,打算走偏门。”
华峰起身,左手紧握剑鞘。
“走。和我去后院。”
苍兰苑处于偏僻角落。堂屋大门紧闭,门后搬来方桌抵住。
屋内无灯漆黑,香叶紧紧护住华玉珠。
“二娘子,不,不怕。奴家会保护你。”眼泪不觉地盈满眼眶。
华玉珠同样紧紧拥住香叶,知道香叶不是害怕胆小哭泣,她是担忧童李氏一人在家。
“吉人自有天相,童阿娘一定没事。”
“......嗯。”香叶咬住下唇,不让自个哭出声。
噗—— 噗噗——
一个,二个,三个。
三个蒙脸贼人翻墙跃入后院,恐有人发现,摸黑前行。
“诶诶,老大看这。这......什么兰苑。”
矮个贼人贼眉鼠眼,黑灯瞎火,竟发现有门户上悬挂牌匾。
贼老大挑眉看向匾额,右眉角有一道疤。
“这黑黢黢,门上又没挂把锁,指定无有值钱东西。”
队末之人手握弯刀,默不作声,目光灵敏。
贼老大令道:“莫耽误功夫。赶紧找值钱东西。”
“是是。”矮个贼人狗腿似得紧随。
“等等。”队末那人低声喊道。
贼老大回头望向那人,“磨磨蹭蹭。”不耐道,“何事?”
那人抬手指向大门,“这肯定有人。”大掌推搡,竟然门户紧闭。“大门被反锁,肯定有人藏在院头。”
贼老大忽地来了兴致,若抓住一个两个做人质,自有东家交钱赎人。更不必费那功夫打打杀杀。
旋即折返回院门外。
嘭——!
一脚大力踹开大门。
贼老大冲锋,矮个贼人护卫,手提弯刀之人殿后。
贼老大径直冲向堂屋,大力拍门。发现大门阻力颇大,顿觉有戏。
“以为不开门,就拿你们没办法吗?”贼老大扬了扬下巴,满目精光。“破窗。”
“是。”
矮个贼人从令,举起大刀朝窗户砍去。
咔嚓——!
咔嚓——!
经不起大刀劈砍,三两下,木窗户破成木渣滓。
窗户洞开,矮个贼人喊道:“老大。”
贼老大右手支撑窗台,单腿跳起,嗖地一下越过窗户。
咣当——!
窗户黑洞洞,地面震荡。
“老大,老大。”紧锁咽喉克制声量,担忧惊呼惹来人。
矮个贼人站在窗外,弯腰朝窗台下寻找。
“哎呦......”
贼老大痛呼声从地上传来,“这地上怎么有油?”左手摸了一把地,腻腻滑滑,抬起怼上鼻尖闻嗅,一股茉莉香气。
“竟然是发油。”
原本气愤不已,忽地贼老大眼泛红光。
“呵呵。美人啊,你呀躲在哪儿啊?莫教哥哥找,自个乖乖出来吧。哥哥我带你去找东家。”
床榻靠墙角落,华玉珠和香叶蜷缩在一处。听闻有人破门,华玉珠立时拉起香叶躲入衣柜和床头之间墙角。
为了避开贼人觊觎,华玉珠故意不点灯,让人误以为无人。
苍兰苑偏居一隅,如墙角杂草不值一提,更无值钱物件儿。若一心劫财,不会平白耽误功夫。
不知这贼人是蠢是笨?竟然妄想捉拿她换赎金,真真打错了算盘。
苍兰苑太过偏僻,纵使家丁发现有人闯入,赶来营救也得耽搁些时辰。华玉珠和香叶二人手无缚鸡之力,唯有尽力躲藏。
香叶蜷缩于华玉珠怀中,紧紧咬住衣袖,泪水早已浸湿脸颊。
华玉珠垂眸瞧见香叶害怕极了,紧紧护她于身前。
院外静悄悄,根本无人赶来营救。
华玉珠俯身于香叶耳畔,“香叶莫怕,我答应过会护你周全。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一定切记躲好,决不许出来。”
香叶不明白华玉珠何意,忽地华玉珠一把推她倒入墙根。旋即一人悄悄地爬向床榻外。
贼人不敢点灯,摸黑拿刀到处乱晃,叮铃哐啷,刀刃寒光肆意横行。他们也根本不知华玉珠躲于何处?
“好汉,你是在寻我吗?”
华玉珠突然站在贼老大身后,惊得他拿刀向后挥舞,刀尖堪堪擦过华玉珠脖颈。
屋内昏暗看不真切模样,女郎声音悦耳,姿容定也不逊色。
“小娘子,这只有你一人?”贼老大不信,这么个美娇娘独自一人住一个院子。
“......是。”华玉珠定了定神,“适才府上来通传有贼人闯府,将所有人都喊了去。”
一人住一个院,身份定不是女使。贼老大又问道:“小娘子是府上贵女吧?”
华玉珠回道:“我是二娘子。”
闻言,贼老大心下欢腾。这回逮住个肥羊,必得狠狠宰上这东家一笔赎金。
“小娘子,请吧。哥哥我带你去见东家。”
华玉珠莫敢不从。贼老大开路,身后坠二人押解。
“小娘子,你莫有诓骗我吧?”贼老大边走边道,“按理府上二娘子身份不低,为何住得那般偏远?”
“喜静,不愿人打扰。”
遇贼人劫持,华玉珠未有跪地求饶,亦未有哭天抢地呼救。这份气度着实像是贵女风范。
“小娘子,哥哥我呢今日只为劫财,等东家将赎金给足,我等必放你自由。”
贼老大不蠢,今日城中大乱,劫财一走了之。全城丢失财宝不计其数,待官署追查到他身上,不知猴年马月。但倘若惹上人命官司,自比劫财罪加一等,首当其冲受官署缉捕。
等有了钱,何愁美人不入怀?
贼老大呵呵笑迷了眼。那灿灿黄金,那温香软玉,正朝他招手。
“大胆贼人,放开吾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