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贼人,放开吾妹!”
猛地,一道高声呵斥。霎时将贼人脚步镇住。
紧接一众家丁哒哒赶来,个个手持刀棍,将贼人团团围住。
贼老大见势不妙,旋即挟持华玉珠,挡于身前,大刀横亘于纤细脖颈上。
矮个贼人手提大刀护于贼老大身侧。高个贼人手握弯刀,环视周遭。
“放开吾妹!”华明卓再次大喝道。三个贼人蒙脸,根本不知其模样。
“郎君莫急。我等只求财,立马拿黄金五百两来,我等自当将小娘子奉还。”
贼老大狮子大开口。华府中钱财全归于魏淑娴管理,华明卓不知府上钱数,担忧贸然开口激怒贼人。
“尔等必当言而有信。我现遣人去拿钱。”华明卓抬眼看向身旁童桂。
童桂知晓华明卓命他去寻魏淑娴,这时华峰正守在香兰苑保护魏淑娴和华明姝二人。他又望向华玉珠,迟疑转身离开,脚步匆匆。
自童桂离去,贼老大便在默算时分。
“这都去了一炷香,为何不见人回来?”大刀横亘在脖颈上,猛然蓄力,锋利刀刃贴上肌肤。“看来这小娘子性命于府上不值五百两金啊。”
“呵呵。”忽地一声轻笑传入耳中。
贼老大垂眸,厉声问道:“小娘子为何耻笑?”
“并非我不值那五百两金,实则府上拿不出那五百两金。”
“为何?这偌大府邸竟然连五百两金都拿不出来?”贼老大反问道。
贼不走空门。这回冒死闯府劫财,竟一无所获?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倘若有那五百两金,早已拿来。”
“妹妹......”华明卓担忧喊道,生怕华玉珠再出言激怒贼人。
华玉珠云淡风轻。难道她不怕交不了赎金,贼人杀人泄愤吗?
“好汉。我兄长忧心我安危之极,为何不拿赎金来换?必是没有。”
贼老大怒极道:“既然没有赎金,莫怪我等心狠,小娘子要怪就怪......”
嗖地一声,一根羽箭从天飞来,蹭过贼老大右眉角疤痕,噗一下扎入矮个贼人左眼,痛得他霎时倒地哀嚎。
大刀扔在地上,双手捂紧左眼,指缝鲜血流淌,满地打滚。
“啊啊,老大,老大......救我啊。”
这时,一人手持弓箭走来,杀气腾腾。身后乌泱泱地跑上一队兵士,擐甲操戈。
适才怒急攻心,贼老大险些把保命符给撕毁。若这小娘子死了,他三人必给她陪葬。
“放我们走!”贼老大大喊道,“不然这小娘子也活不成。”
瞧见徐威远突然现身,华明卓低声道:“子岩你......”
徐威远掠过华明卓,领兵立于阵前。
“尔等立时缴械投降,本官姑且饶你一命。若负隅顽抗,就地诛杀。”
贼老大瞧见领兵之人身后兵士个个目露凶光,这是见过血的征兆。赶到这儿之前,恐也是一路拼杀过来。
“官人,我等劫财不为害命。今日劫财不成,我等认栽。放我等走,待我等平安离开,自会放小娘子回家。”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贼老大试图和徐威远谈条件,放他三人一条生路,他亦放这小娘子一条生路。
以三换一,很公平。
“若本官不答应呢?”徐威远冷冷道。
“倘若官人不答应,我等唯有带上小娘子一起下地府,也算有个伴儿。”
“尔等狂妄!”徐威远怒斥道,“班直听令!”
“在!”“在!”“在!”
顷刻,一列士兵唰地举起雁翎刀,一列士兵半蹲拉弓起箭。
“贼人胆敢伤人,即刻诛杀。”
“喏!”“喏!”“喏!”
众兵士高声唱喏,如雷贯耳。
徐威远负手背弓,凝视华玉珠。纤细脖颈上大刀威逼,稍有不慎,香消玉殒。
“大胆贼人,本官再讲一遍。尔等立时缴械投降,本官姑且饶你一命。”
贼老大垂眸看向地上,矮个贼人倒地不起,奄奄一息。
拼死相搏,必死无疑。缴械投降,尚有一线生机。濒临生与死边缘,贼老大开始动摇。
“我,我若放了小娘子,真地饶我等一命。”
“决无戏言。”徐威远言道。
贼老大犹犹豫豫地松开了华玉珠。大刀亦从脖颈上放下。
华玉珠重获自由,刚欲抬脚,忽地身后传来一声怒骂,“孬货!”
徐威远抬手,欲上去搀扶华玉珠。眨眼却被身后高个贼人再次劫持。
突发变故,贼老大大骇。“速速放人啊。”
“呸!你个孬货,老子来这儿就为了发一笔横财。”
贼老大和矮个贼人缴械投降,兵士迅速将二人拿住。现下唯有高个贼人困兽犹斗。
贼人以黑布蒙脸,只看得见一双眼睛。徐威远常年混迹于街市,阅人无数,一眼便发现这人不是北渊人。
“尔等夏人为何佯装北渊人作乱?”
“呵呵。国公爷好眼力。”那人亦不再装样,当即承认。“今日自知插翅难逃,有这等美人陪我上路亦是不孤单。”
左手抓住华玉珠下颚,指节黢黑,指腹粗糙摩挲润白肌肤。右手举起弯刀,在脖颈上来回比划。
这人心存死志,徐威远负手紧握弓箭,骨节泛白。
“一心求死,依尔所愿。”
旋即张弓搭箭,箭镞尖矢瞄准那人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