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德殿,叶征端坐于御案高台之上,环视殿下三人。
“今日是既定复命之时。众卿可有进展?”
华峰左右看了看。拱手道:“圣上,臣等已查明军需粮草是有人胁迫发运司遣使,里应外合,于通州官驿仓房内调换为沙石。”
“通州驿吏同发运司漕司已查清贼人于仓房地下凿开地道。经由地道将沙石运来,又将粮食运走。地道出口就在驿站外二里之地。”
叶征沉声道:“贼人凿挖地道绝非一日之功。驿站竟无一人知晓?”
“这......”华峰屏息垂首。北渊域内官驿皆有枢密院管辖,掌管邮驿规约条例,发放驿马和颁布驿递凭信符牌,规范各地路引分发条令。
“永平侯为何不言?”
叶征淡笑,自问自答。“永平侯害怕得罪枢密院。却不怕欺君之罪吗?”
“臣万万不敢啊。”华峰揖礼深躬,近乎弯折。
叶征轻叹摇头,“永平侯起身吧。既已知晓贼人调换粮草手法,那可知失踪粮草去了何处?”
华峰起身,看向身侧徐威远。
徐威远拱手道:“臣已查明失踪粮草被贼人运往南方。”
“南方何处?”
“暂时不知。”徐威远呐呐道。
“不知?”叶征反问道。忽而一声轻笑冷如霜,顷刻将文德殿下三人冻结。“孤既将国事交由太子监理,且鲜少过问。不料,众卿已经视孤为昏聩之人,轻言蒙骗。”
“来人啊!”
叶征猛地朝大殿外高呼,“将兵部侍郎,发运司指挥使这二人押入大理寺狱候审,待刑部查明案情原委,三堂会审。”
一行亲从官腰挎雁翎刀,哒哒奔入文德殿,旋即将华峰,庞仲宇二人反手扣下。
徐威远见二人被扣,心急如焚。冒死谏言道:“圣上息怒。......臣,臣仍有一事禀奏。”
“讲。”叶征挑眉看向徐威远。
“臣已派探子追踪贼人踪迹,不日将会传回消息。”
“现下可有消息?”
“臣只知贼人去往扬州附近。”
“为何之前不讲?”
“臣尚不知虚实,贸然禀告唯恐......欺君。”
“哈哈哈。”叶征开怀大笑,“孤竟不知徐国公行事这般稳妥。”
若不是华峰庞仲宇将被打入大牢,徐威远亦不会老实禀告。
“徐卿可讲完了?”
徐威远惊觉叶征这态度,并未有消气。适才所言依旧不满意。
“既已无话要讲,尔等速速将人犯押入大理寺狱。”
“圣上!”徐威远疾呼道。
这时,文德殿外传来王内侍通传声。
“太子殿下觐见。”
一行亲从官押解人犯,立时顿下脚步,统统等候于大殿内。
“儿臣参见父皇。”
一人立于大殿之下。头戴青玉如意冠,身着麒麟纹金地缂丝锦袍。行止儒雅,貌比谪仙。
叶征看向叶启世,问道:“太子来文德殿,所为何事?”
叶启世双手捧起一份奏疏,垂首道:“儿臣今日阅览奏疏。太常寺上书言下月重阳节,依照惯例当祭祀先祖。今岁乃祖母七十岁诞辰,这祭祀之礼乐章法,儿臣犹豫不决,恳请父皇定夺。”
王内侍从叶启世手中拿过奏疏,转身走上御台,将奏疏放于御案上。
叶征翻开奏疏。这份奏疏竟是太常寺少卿禀奏,祭祀之礼乐规程事无巨细,细致于菊花颜色,供果种类供品数量皆一一说明。
严太傅果然教子有方。
“太常寺这般用心,太子有何犹豫不决?”叶征问道。反手合上奏疏,顺势将奏疏推去一旁。
叶启世揖礼道:“儿臣实乃头回操办重阳祭祀,唯恐疏忽不敬,惹怒先贤。”
祭祀实乃祭天受命,祈风调雨顺,祷天下太平,容不得半点差池。
叶征敛目。王内侍瞧见,立马端起茶盏,低声温劝道:“圣上,这是老奴命御膳房为您煮得青驰菊花茶,清心明目。”
抿一口金黄茶汤。王内侍躬身接过茶盏,轻轻放回御案上。
“太子,或有谏言?”
叶启世转头看了看身旁。徐威远一脸凝重,华峰庞仲宇二人被亲从官扣押。
“儿臣斗胆。这粮草案事发突然,始料未及。儿臣恳请父皇再给一次机会,命他等彻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