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人袭营,夏兵战俘有人趁乱跨越羊圈,试图偷逃。双脚刚踏上羊圈栏外之地,旋即一刀毙命。
“吾不杀尔等,尔等莫要挑战吾之容忍。”
见徐威远言出必行,说杀就杀。羊圈内夏兵战俘霎时鸦雀无声,决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德格宁达亲眼目睹徐威远狠厉作派,不似传闻中纨绔公子怀有妇人之仁。
所携兵士三百人突袭,现今人数已折损大半。领不回战俘,更伤不了徐威远分毫,今夜突袭彻底失败。
形势高下立判,德格宁达即刻令道:“撤!”
“撤!”
德格宁达边打边退,区区百人残兵败将,已被北渊将士团团围困,有来无回。
“尔等丢械投降,吾不杀尔等!”
徐威远高声道。德格宁达惊觉身旁夏兵手上弯刀似有松动,眼珠时不时瞟向他,再望向徐威远。
“栖夏男儿宁死不屈!”德格宁达怒吼道。
这一声怒吼,羊圈中战俘也都听见了。众人目光再次变化。
“这场战争本就无意义。我北渊从未侵犯过栖夏一寸领土,但尔栖夏觊觎我北渊久矣。尔等虽为战士,但也是百姓。我北渊博大胸襟,包容各族百姓,边关太平,两国百姓和平共处,可开边关互市,互通有无,互惠互利,共创繁荣之景。但决不容忍侵犯践踏,北渊将士和百姓誓死捍卫北渊,寸土不让!”
黑眸环顾周遭,徐威远手持长剑,慷慨激昂。
“我军将士决不滥杀无辜,但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喏!”“喏!”“喏!”
北渊将士早已恨透栖夏兵士。夏兵屠戮多少北渊百姓,杀死多少守疆战士,恨不得啖之肉,饮之血,方可解心头之恨。
顿时,德格宁达清楚瞧见北渊将士们个个眼泛红光,咬牙切齿。若非军纪严明,他一干人等早已尸骨无存。
战死沙场是为勇,俘虏被杀是为蠢。今日,德格宁达选择通权达变。
手握弯刀,五指慢慢松了劲。这时,华明卓扒开身旁战士,站入阵中,手持大刀同德格宁达面对面。
将将手指松开,立时又握紧弯刀柄。
见状,徐威远敛目,再次高声道:“尔等丢械投降,吾不杀尔等!”
德格宁达抬眸看向不远处徐威远,又回眸看了看华明卓。见他一动不动,死死盯住他。如无旁人在,势必你死我活。
当啷——
弯刀扔下。德格宁达昂头看向徐威远,纵使投降,依旧昂首挺胸。
叮叮——当啷——
数十把弯刀纷纷扔下,砸成一堆。
“关入战俘牢。”徐威远一声令下。
德格宁达同夏兵七十三人,全数关入羊圈看押。六千人关押于一处羊圈,拥挤不堪,又塞入七十四人,堪比羊肚包肉,只要羊肚不破,死劲往里头塞。
营地经过一番厮杀,将士们正忙着打扫战场,清理尸首。
沙——沙——
刀尖杵地拖行,右手虚握刀柄,华明卓逆道行走,脚步虚浮,脖颈僵硬,目光昏沉。
徐威远跟在他身后,不知他要去往何方?
走着走着,华明卓竟然走去了营地大门。抬首朝四周张望,左手虚空扒拉,口中呢喃。
“……马……援兵……”
寒风凌冽,无情吹散他的呢喃。
“.…..救……”
咚——!
忽地,华明卓失衡栽倒。徐威远大步赶上,月光下华明卓面色透白,薄如蝉翼,气息微弱,满脸满身都是血,同那日他策马回营,从马背上栽倒,一模一样。
“军医何在?”
徐威远抱起华明卓,转头朝后大喊。
“军医来了,来了!”
史军医拎起衣袍,大步跑来。
…
“报——!”
探马兵直入营帐。拓跋严垂眸擦拭弯刀,头也不抬。
“讲。”
“启禀台吉。宁达百户已被俘。”
“好。”
探马兵垂首退回帐外。札温木眉心拧成结,“台吉,德格宁达是您最锋利的刀,现今被徐威远扣押,接下来要如何办呐?”
弯刀横棱,手握白帕平稳擦拭刀刃。一下又一下,力道精准。
“正因为宁达是我最锋利的刀。徐威远自作聪明,故意偷放战俘来通风报信,引我入局。如今我将最利的刀放入他营地中,静待时机,开膛破肚。”
闻言,札温木瞪大眼,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白帕放于桌案上,拇指拨弄刀刃。“这把刀好久未曾见血,是时候饱餐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