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清寂漫过庭院,唯有风声,卷着枯叶簌簌作响。
伤口反复撕裂,即便是服了药,火辣辣的痛感,依旧顺着肌理蔓延。怕小公子内疚,刚刚沈怀临一直强撑着,这会儿熄灭了烛火,面上才敢泄出几分痛意。
“睡不着?”身侧的人气息不稳,显然是还没睡着,但忍着没出声,沈怀临抬手将人揽进怀里,轻拍着他的脊背,“阿御还不睡,莫不是觉着刚刚给的好处不够?”
“你轻浮……”谢清御指尖攥着被角,想偏头躲开那灼热视线,想到他身上的伤,到底没动。
“我亲自己的王妃,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要不,阿御说说哪里轻浮了。”沈怀临将搭在人腰间的手收紧了些,呼出的热气拂过小公子的脖颈,怀里的人明显颤了颤。
虽然两人成亲已久,可并未圆房,以往沈怀临都是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样,也不曾像这般······像这般轻浮。
不知这人性子怎么转得这么快,谢清御招架不住,想躲开,又顾忌他身上的伤,不敢挣扎,面上烫得厉害,即便不用照镜子,也知脸红透了。
沈怀临知道见好就收,也不把人逗得太过,“好了,不闹你了,快睡吧。”
谢清御轻轻应了一声,还是不适应这么亲近,“你先松开,这样我睡不着。”
沈怀临松开揽在小公子腰间的手,转而握上他的手。
手被温热的大手包裹,谢清御指尖缩了一下,却又被男人稳稳扣住,“睡吧。”
男人声音温柔,莫名地让人心安,谢清御本以为今夜会失眠,不知不觉间,却慢慢沉入了梦乡。
一直等身旁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沈怀临才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确认人睡得好好的,才借着月色挪到软榻前,刚刚他看见素雪将玉佩收在匣子里。
瞧小公子那爱惜的样子,想来就是那块定情的玉佩。
他掏出印泥,缓缓地将玉佩按在印泥上,借着月色,确认花纹完整,才将印泥妥帖地收好。
幸而原身是个自私自利的,就连所送的玉佩都是最简单的样式,他找个工匠,照着重新打造一块倒是不难。
将玉佩擦净,放回匣子里,沈怀临才重新挪回床上。凝视着熟睡的人,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样如谪仙般的人物,怎么会看上原身那个虚伪自私,还一无是处的渣男。
昨夜折腾的晚了,谢清御睡得并不安稳,醒来时是窝在男人怀里,他刚动了动胳膊,眼前就投下一大片阴影,随后额间温热,便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早安吻。”沈怀临笑得眉眼弯弯,知道小公子脸皮薄,讨到了便宜,也不等人反应,便唤了乐川进来伺候。
乐川机灵,服侍了一日便已经上手了,主子并不难伺候,对近身伺候的人更是宽厚,他本就承了主子的恩情,因此伺候起来更是尽心。
素雪、素月也早就在门外候着了,这会儿间见王爷叫人伺候,也端了水进来,准备服侍公子晨起。
“你们公子还没醒,他身子不好,早上天又凉,日后不必这么早过来。”小公子的脸这会儿还红着,定是不愿让人看见,沈怀临贴心地拦住两个小丫鬟,似是想起什么,又道:“禹州天寒,一会儿我让人送两个薰笼过来,晨起的衣裳熏热再穿,省得受凉。”
“是,奴婢记下了。”素雪行礼应下,心里诧异王爷为何突然对公子这么上心,面上却没显露出来。
谢清御又不是真的睡着了,只隔着一扇屏风,那些话清清楚楚地落进他的耳里,心里熨贴。
这两日的亲昵真真切切,不似作假,可前些日子两人已渐渐生疏,为何又突然对他如此关切。
那些理不清的思绪,纷纷袭来,搅得他头痛。
“公子,您怎么了,是哪不舒服吗,要不要奴婢去叫大夫?”素雪一直等王爷走了,才进来里屋,见公子扶额靠在床上,还以为是身体不适,就要使唤人去叫大夫。
“就是,是不是王爷他欺负您了,我·······”
“我没事。”谢清御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浅笑着点了一下素月的额头,“年纪也不小了,嘴上该有点儿数,什么话都敢说,回头就给你找个人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