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好不知羞,动不动就把嫁人挂在嘴上,奴婢才不嫁,奴婢要伺候公子一辈子。”素月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一双月牙似的眼睛染上几分羞怯。
“好好好,你说的要伺候我一辈子,到时候可别反悔。”谢清御笑着打趣她几句,由她们服侍着收拾妥当。
祁嬷嬷挑帘进来,脸上笑意真切,“公子,厨房已经将饭食送过来了,鸡汤馄饨、鲜肉小笼包、虾仁蒸蛋,还有几道小菜。”
这饭食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可比前些日子的清粥小菜强多了,这些个下人个个都是人精,昨天王爷刚收拾了厨房那些当值的下人,今儿送过来的饭食就丰盛了许多。
谢清御神情淡淡的,即便看着满桌的饭菜,脸上也并不无喜色。
沈怀临还不知小公子疑心渐重,将昨日所拓的印泥,递给乐川,“去找个工匠,照着这块玉佩做一块一模一样的,要快,做得隐秘些,别叫旁人知道。”
“是,主子放心,奴才一定办得妥妥帖帖。”乐川恭敬地应下,眼底全是激动,这可是王爷第一次吩咐他办差,他定得办得周全妥帖。
沈怀临点头,见人退下,才拿出那一箱子书信。昨日时间有限,他只是粗略地看了几封,如今一封一封地看过,倒是有些小看原身了,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尽做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臢事。
“王爷,于大人来了,说是有要事要禀。”乐川不在,书房伺候的下人战战兢兢,生怕哪做得不好,也像昨天那两人似的,落个杖毙的下场,回话的声音都是抖的。
沈怀临知道这些下人的心思,但并未开口解释。谢小公子虽然聪慧,但身子不好,性子也软,否则也不会被原身算计到死。
既然这样,这个恶人就得他当,他落个凶悍的名声,可以省去许多麻烦,也能更好地护着人。
“让他进来吧。”沈怀临将匣子合上,声音沉了几分。
于成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他与这位珩王打过交,知道这位王爷不似传闻中那般好相与,一点都不敢大意。
“免礼吧。”沈怀临端着茶盏,杯盖与杯沿轻轻相叩,发出清脆的响声,摩挲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谢过王爷。”于成规规矩矩地道了谢,声音恭敬:“下官今日来,是为刺客一事。”
“王爷,当日的刺客已经全部暴毙,并未留下活口。下官已经找到刺客的藏身地点,追查下来,发现这些刺客均来自京都,下官还找到半截短刃,王爷请看。”于成自怀中掏出半截断刃,小心翼翼地递了上去。
“这短刃上刻有纹饰,下官孤陋寡闻,看不出来自何处,还请王爷参详。”这纹饰的样子分明是瑞王府的标记,这些刺客大有可能是瑞王派的,可这话涉及皇室纷争,就是借给他十个胆子,于成也不敢直说。
沈怀临看着刀上的纹饰,勾唇冷笑。这于大人还真是八面玲珑,明明看出这是瑞王府的东西,却不明说,还捧到他面前,分明是两头都不想得罪。
他垂眸看着盏中浮起的碧色茶芽,热气氤氲模糊了眉眼,褪去了方才的肃穆,染上了几分狠厉,“既然于大人自觉孤陋寡闻,那本王看,于大人这个官也不用做了!”
“王爷息怒,下官无状,还请王爷恕罪。”于成双膝一软,头重重磕在地上,冷汗顺着额角缓缓滑落。
他本不想掺和皇家之事,这才耍了个心眼,原想着王爷见着瑞王府的标记,定会勃然大怒,自然没有工夫计较他这点小心思,没承想被当面拆穿。
“王爷,是下官糊涂,这······这短刃乃瑞王府之物,下官怀疑这刺客是瑞······瑞王府的人,还请王爷定夺。”几句话说完,于成脊背都被冷汗浸湿了,他行军多年,也算是见过世面,便是当年面圣,也没有这般窒息的压迫感。
端坐的人未发一言,屋内只剩于成沉沉的呼吸声,每一刻都像是在热油里烹过。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响起一声脆响,那半柄短刃,泛着寒光,在地面上滚动了几圈,落到他面前。
于成浑身一震,伏在地上抖得更厉害了,“王爷,是······是下官办事不力,下官回去就上书陛下,禀明情况,请陛下彻查。”
“起来吧。”沈怀临声音淡淡的,不带半分波澜,“本王也觉得于大人说得有理,那就按于大人说的办吧。”
“谢王爷宽宥,下官一定会如实上报。”于成连忙磕头谢恩,强撑着退了出去,扶着回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悸。
这位珩王,怕是一直都在藏拙。
这朝堂,看来是要有一番动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