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沾了不少血迹,怕生事端,沈怀临也没唤人,自己动手将血迹抹除了。随后将染了血的布巾扔进薰笼里,火花爆了一声,火星子四溅。
床上传来阵阵低泣,他顾不得净手,就立时过来哄人。
小小的一团,裹得严严实实,细密的哭声透过被子溢出来,分外的可怜。
“阿御不哭,先出来,别闷坏了。”沈怀临一边哄着人,一边拽被子,怕把人伤着,他又不敢太过用力,倒是僵在了这。
被子里的哭声顿了顿,随即更凶了些,似是要把这些日子以来,受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沈怀临还真没怎么哄过人,以往都是你情我愿的事,这会儿全身解数都使出来了,也没把人哄好,急得额上都冒了汗。
“阿御再不出来,我可用强了。”怕把人闷坏了,沈怀临手上用了力,将人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小公子哭得眼睛通红,纤长的睫羽还沾着刚落的泪珠,一颤一颤地滑落下来,像是滴在了他的心上。
沈怀临将人拢入怀里,俯身吻去了他眼下的泪珠,泪水咸涩,搅得心里阵阵发紧,“阿御莫再哭了,我以后事事都听你的,好不好?”
泪水模糊了视线,谢清御看不真切男人的面容,明明已经决心放下了,可心里又泛起了波动······
“你与我有救命之恩,我嫁与你,为你所做一切,均是自愿,从未想过索取。”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他胡乱地抹了眼泪,极力压下声音里的颤抖,“若是你心里有了别人,我可与你和离,你若有可心的人,想要纳进府,我也从未不允······”
“阿御还是不肯信我。”沈怀临低叹一声,抬手抚了一下人泛红的眼眶,语气无奈又纵容,“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阿御早些歇着吧,我去隔壁睡。”
原身所作所为太过歹毒,根本就没打算给小公子留活路,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他既认定了,便不急在这一时。
一旁的厢房也收拾出来了,想来小公子是不愿瞧见他,也需要些时间消化。
谁知他脚步刚动,衣角就被攥住,力道不重,却很是坚定。
“阿御?”他话音未落,攥住衣角的那只手,顺势攀上他的衣襟,紧紧收拢。
“沈怀临。”小公子肩头微抖,泛红的眼尾还挂着水汽,声音却分外坚定,像雪后的青松,带着一股子清冽的执拗,“我今日给你机会,若你有别的心思,说出来,我无有不依。可倘若过了今夜,那便以你的誓言为准。”
“我不信鬼神,也不信轮回之说,若是他日你违背了誓言,我不会等天雷。”他看向沈怀临,一字一字道:“我会亲自动手。”
“好。”明明脸上的泪还没干,却强撑着说狠话,沈怀临一口应下,心疼地将人拢进怀里,“我若负你,不必阿御动手,我自行了断。”
烛影轻晃,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交叠的影子映得缠绵悱恻······
许是将话说开了,这一夜两人都睡得格外踏实,直到日头高挂才起身。
简单地用了些早饭,便上了马车,素雪觉着公子似有不同,碍于王爷还在场,没找着机会同公子说话,便只能先搁在心里。
沈怀临如同大犬一般粘人,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吃点心,一会儿又要听书,把谢清御扰得片刻不得闲。
偏偏还拒绝不得,但凡他稍有不耐,那人就举着手凄凄哀哀地叫疼,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重的伤。
谢清御拿他没有办法,不仅一一照做,还被占了不少便宜。
沈怀临是懂见好就收的,怕把小公子惹恼了,下午也不再闹腾,乖乖地搂着人小憩。
坐在车里本就容易困乏,又被人支使了半日,谢清御还真有些倦了,有现成的靠垫也不推辞,除了外袍,在男人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地阖上了眼睛。
山路难行,颠簸在所难免,幸而车里垫了厚厚软垫,虽不至于磕碰,但偶尔还是有些摇晃。
沈怀临仔细护着怀里的人,直至耳边传来清浅均匀的呼吸声,才缓缓睁开眼。
于成的折子估摸着再有几日,就该到京都了,到时朝堂少不得一番动荡。
沈怀泽生性暴戾,既然对他起了杀心,定然不会轻易揭过。如今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因为那些死士未归,沈怀泽也摸不清禹州的情况,这才得以清净几日。
若是沈怀泽知道他还没死,定然还会派杀手过来,所以他得趁着这个时间差,把事情闹大。
无论是否能做实戕害手足的罪名,沈怀泽都不敢再对他动手,还得盼着他平平安安地返回京都,否则这个谋害兄弟的罪名,怕是洗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