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绚烂,斜斜泼洒在长街上,将错落的招牌染成一片暖红。晚风混着糖炒栗子的焦甜、卤肉的醇厚,在鳞次栉比的摊位间漫开。
谢清御自幼体弱,除了有事外出,鲜少出门,更没涉足过街市。此时,周遭的一切都觉着新奇,一双眼睛都不够看的。
沈怀临从街边买了份糖炒栗子,剥了一颗,喂进小公子的口中,“阿御尝尝,甜不甜?”
温热的栗肉绵密,入口便是一缕焦甜,混着栗子本身的粉糯在齿间散开,满口甜香。
“好吃。”谢清御笑着点头,周身笼在暮色中,清绝的眉眼中,晕出了几分烟火气,比天边那轮落日,还要耀眼。
两人都是极好的相貌,站在街头,又举止亲密,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眼光。
被人瞧着,谢清御有些不自在,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沈怀临的胳膊,“你先松开,别人看着呢。”
沈怀临不但没松,落在小公子腰间的手反而紧了紧,“我揽着自己的王妃,天经地义,旁人爱看就让他们看。”
谢清御拿他没办法,又不能在街上与他纠缠,只能任他揽着,一双耳朵却红透了。
街上人多,沈怀临怕旁人冲撞了小公子,一直仔细地将人护在怀里,直到酒楼才松开。乐川提前就订好了雅间,二楼靠窗的位置,打开窗子便能看到热闹的街道。
难得过二人世界,他不愿让人打扰,便单开了一桌,让随行的几人自行去用饭。乐川跟了主子这些日子,摸透了主子的性子,当即就高兴地应下。
卫凛和张峰对视一眼,却有些犯难。王爷出来就带了他们两人,他们自得贴身护卫,酒楼人多眼杂不说,王爷身上还有伤,这要是出了差池,他们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王爷,属下不饿,酒楼鱼龙混杂,属下就在此护卫。”卫凛他斟酌着措辞,两句话说完,额上都冒了汗。
他不得侍卫长看重,在王府时便一直在外院巡视,从没近身伺候过。
此次外出办差,天高路远,辛苦不说,弄不好还会遇见危险,到时说不准还会落个护卫不力的罪名,任谁都知道是个苦差事,没人愿意来,这才落到了他们这些不善结交的人头上。
“你叫什么名字?”沈怀临给小公子倒了杯茶,淡淡开口。
“属下卫凛。”卫凛躬身行礼,一身劲装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形,心里虽有畏惧,面上却依旧恭敬。
“出不了事,你们下去用饭吧。”
人以群分,原身身边的侍卫长也是个贪心不足的,没少借着王府名头,在外头为非作歹。只是如今人还在王府里,一时半会儿还处置不了,这个卫凛倒是个老实的,可以看上一段时间,要是可用,也可提拔一二。
卫凛还想说什么,被乐川扯着袖子,拽了出去,“卫大哥、张大哥,主子心里有数的。席面都备好了,我们先用饭,等主子招呼了,再进去服侍也来得及。”
“这······”张峰还是有些犹豫,哪有主子用饭,给下人单开一桌的。卫凛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峰这才坐下。
乐川分别给两人倒了杯茶,才笑着解释:“王爷和王妃感情好,平时不喜人近身伺候,两位大哥随侍的时间久了就知道了。”
乐川是王爷的近侍,同他们这些粗人同桌吃饭,还出言提醒,卫凛和张峰自是感激,一顿道谢。
沈怀临不知外面的情况,殷勤体贴地给小公子夹菜、盛汤,素雪要是在场,都得感叹一句自愧不如。
谢清御没怎么在外用过饭,虽说酒楼的厨子,比不上府里的私厨,但是胜在风味独特,他吃得倒是比平时多些。
饭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沈怀临接过乐川递过来的斗篷,仔细地给人穿好,一出酒楼,冷风便迎面袭来。他们刚刚是步行过来的,他怕把人冻着,早就着人赶了马车过来
“上车吧,我的王妃。”
男人立在马车前,墨色衣袍被风拂起一角,他微微躬身,缓缓伸出手,脸上的笑比夜空中的星子还耀眼。
谢清御看着他,不知怎么的心漏掉了一拍,搭上那只温热的大手,脸上浮上一抹淡红。
喝了酒的男人格外粘人,在马车上也不安分,谢清御怕外面的人听到,一再妥协,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才算是消停起来。
直到回了客栈,谢清御脸上的红晕都没消,“素雪、素月,我要沐浴,帮我找身衣裳。”
两个丫鬟应着,去准备,沈怀临跟在后头,连门都没来得进,房门就“砰”的一声在眼前关上。
“阿御·····”沈怀临唤了一声,后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谢清御就冷冷地甩下一句,“今日我身体不适,不便与王爷同寝,还请王爷到别处歇息。”
“公子,王爷还在外面,真不让王爷进来吗?”这些日子公子和王爷的相处,素雪都看在眼里,不管什么原因,王爷有这样的改变都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