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簌簌,拍在窗子上,窗子不严,寒意顺着缝隙钻进来,吹得烛火轻摇,投下斑驳的光晕。
“公子先歇会儿,奴婢找些毡子把窗子封一下,您夜里也能睡得安稳些。”驿馆条件有限,没法苛求,好在带的东西齐全,把窗子封一下能暖和不少。
素雪招呼素月取了毡子去封窗,祁嬷嬷在一旁陪着,见公子心情不佳,轻声劝着,“王爷不是莽撞的人,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公子别动气,仔细伤了身子。”
“嬷嬷放心,我无碍。”谢清御不是真的生气,祁嬷嬷年岁大了,怕她跟着着急,安抚了两句,便将人劝去休息。
“王爷呢?”
“王爷正在和钱将军谈话,要不要奴婢去请?”素雪轻放下半边床帐,又往被子里塞了个汤婆子。
床帐垂落,遮住了谢清御的半张侧脸,他摇摇头,又补了一句,“不用特意去请,一会儿他回来,别拦着就是。”
“是。”公子这是消气了,素雪应着,脸上挂着浅笑,退了出去。
谢清御拢着被子往后靠了靠,阖眼小憩。
不多时,房门便被推开,开门的人动作极轻,奈何驿馆年久失修,木门还是发出“嘎吱”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屋里很静,沈怀临还以为小公子早就睡了,特意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见人正端坐在床上,一副等待多时的样子,莫名有些心虚。
“阿御····”这分明是摆好了架势,等着算账。沈怀临看着他,没骨头似的扑上去,声音也软了半截,“阿御都冷了我一日了,要打要罚我都认,就是别冷着我,好不好?”
“起来。”谢清御本想与他好好谈,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扑倒,偏偏又推不动他,当即冷了脸。
沈怀临拿不准,又怕他真动怒,到底不敢赌。自己起来乖乖坐好,那姿势甭提多规矩了,只是脸上还是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情。
谢清御拿他没办法,但凡给个笑脸,就能顺杆往上爬,只得冷脸把人唬住,见他安稳坐着,这才开口:“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管你过去是何身份,如今你已经是三皇子,便该爱惜自身,切莫再行冒险之事。”
见男人频频点头,谢清御这才缓和下来,“朝中本就不太平,你既知晓他的记忆,便更该知道我们的处境。如今你还没回去,已经遇到两拨刺客了,回去后明枪暗箭只会更多,你的性子和该改一改。”
“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我。”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沈怀临的心一下子就软了,顺着他柔声哄道:“是,都是我不好,让阿御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我还得给阿御暖床,暖一辈子。”
谢清御原本都打算揭过,见他又不正经,干脆扯了被子躺下,不再理他。
沈怀临又唤了几声,都没得到答复,心里着急,又不敢硬来。生怕把人惹恼了,又被冷上几日,只得委屈巴巴贴着床边躺下,也不盖被子,时不时打个喷嚏。
谢清御实在是不想理他,又怕真把他冻病了,还是扯过被子,给他盖上。
沈怀临惯会给自己找台阶,当即将人搂进怀里,“阿御果然还是舍不得我,放心,有你惦记,我一定长命百岁。”
谢清御还没来得及说话,双唇就被覆上,耳边传来模糊低哑的声音“今日的教学还没完成,阿御可得好好学习·······”
烛芯微颤,黄光的光漫过半垂的床帐,晕开两道交缠的身影,旖旎流转·······
沈怀临教授格外尽责,就是可怜了谢清御,一直到意识模糊,也没弄清那些话的话,他到底有没有听进。
一夜好眠,谢清御难得醒得早,身旁的男人还睡着。睡着了倒是没了白日里那股张扬,反倒添了几分沉静。
睫毛垂落,投下一小片阴影,反倒把鼻梁衬得愈发挺翘,不可否认男人真的生了一副好相貌。
谢清御看得失神,不自觉抬起手,顺着鼻梁的轮廓隔空描绘。手腕忽地一紧,就被人牢牢攥住,牵至唇边亲了一下。
原本熟睡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眼底还凝着几分未散的睡意,却已带上惯有的宠溺,“阿御,就这么喜欢我?”
“谁喜欢你了,好不要脸。”当场被抓包,谢清御面上泛起薄红,抽出手想往外躲,腰间的大手却骤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