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用,一会儿到林子里再拿来就行。”沈怀临笑的一脸高深莫测,乐川和卫凛对视一眼,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但凡主子露出这种表情,就不知道谁要遭殃了。
卫凛轻提缰绳,调转方向,朝北侧缓缓行去。
谢清御一脸不解地看着他,沈怀临只是笑笑,随手关上车门,“阿御等着看就行,我给他们演一出好戏!”
“京都不比地方,你莫要胡闹,你的身份·····”谢清御压低了声音,才继续道:“你的身份特殊,定不能让人看出端倪,若有差池······”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皇位之争,历来凶险万分,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到时不只是他,怕是整个谢家都会陷入险境。
“阿御,别怕。”沈怀临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垂眸看着他,“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会护好你,护好谢家。”
“好。”谢清御靠在他胸前,耳边是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的那些不安,瞬间被抚平了。
又往前走了半个多时辰,一行人在一片僻静的林子前停下,卫凛查看了一圈,确认无人,命人在四周防守,这才快步行至马车旁,“王爷,此处无人,属下已命人严密防守。”
沈怀临点点头,看了乐川一眼,乐川会意,立刻将后头马车上的东西取了过来,“主子,您要的东西。”
“这是?”谢清御看了一眼地上的木桶,桶中盛满了红色液体,与鲜血几乎无二。他抬眸看向沈怀临,只见男人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瞬间就明白了,“苦肉计!”
“阿御果然聪慧!”沈怀临笑着揉了揉小公子的头,“太子给咱送了这么多人,我自然要好好利用起来。”
“乐川,取身浅色的衣裳过来。”
“哎,奴才这就去取。”乐川应着,小跑着去后头的箱笼里取衣裳。
“作何还要换衣裳?”谢清御接过他脱下的大氅,眉梢微挑,有几分不解。
“做戏做全套,自然要尽善尽美。”
沈怀临由着卫凛和乐川收拾,沾了血的纱布,缠了多处,血迹洇湿了月白色的衣裳,看上去还真是一副伤重的样子。
素日他多着深色,鲜少穿这样浅淡的衣裳。今日乍见他着月白色,还有些不习惯,谢清御一时看怔了。
因着身子不好,谢清御鲜少外出,漫漫长日,便喜欢捧着书打分时发间,他曾在一本杂记中读过一句话,便是形容男子的,书中言“如寒潭破冰,清光乍现”。那时,他只觉得书中夸大了些,这世间哪有那般惊才潋滟的男子。
如今才觉书中,似乎并无夸大。面前的男人即便沾了血污,却不掩挺拔身姿,衣袂轻扬,清贵逼人,似月下谪仙,又带几分风骨。
“阿御,阿御?”见人呆呆地看着自己,沈怀临又唤了一声,“我好看吗?”
谢清御:?
幸亏那些话只是想一想,没有说出来,否则,他还不知要得意成什么样?
“素雪,上车。”谢清御将手中的大氅扔给乐川,由素雪扶着,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哎。”素雪答应着,唇边挂着没忍住的笑,扶着自家公子上了马车。
乐川和卫凛自然是不敢笑的,死死的抿着嘴,生怕笑出声来。偏偏沈怀临不肯放过他们,“本王不英俊潇洒吗?”
卫凛嘴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讷讷道:“王爷······王爷最是英俊。”
乐川原本都忍住了,听到这番话,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离得近的侍卫也都是一副辛苦忍笑的样子,被王爷瞥了一眼,死命收住笑,脸上却是没有惧色。
他们跟着王爷出来这一趟,几乎折损了一半的人,余下的都是一同经历过生死的。他们都是些粗人,可也分得出好坏,王爷性子冷了些,待人却是极好的,不说那些没了的兄弟,便说他们也都得了重赏。
况且王爷一手箭术出神入化,要不是得了封口的禁令,回去后他们肯定要跟一同当差的兄弟们说说,他们可是和珩王一块儿作战过,说出去还不得让他们羡慕死。
沈怀临自己倒是不在乎,他在小公子面前被拂了面子,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甘愿给小公子壮势,即便踩着自己的脸面,也不在意,只不过回去后,怕是就不能这么肆意了。
他可以有软肋,却不能在局势不明时,将软肋暴露于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