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如兽,朱门似血。
沈怀临刚进宫,便遇见了沈怀璋,这位太子殿下,最是伪善,面上端的一副彬彬有礼、从容儒雅,实际上,最是阴狠。许是装得太久了,心理扭曲,在房事上有特殊癖好,以折磨人为乐,从东宫抬出去的女尸,都不知道有多少具了。
沈怀临收回思绪,抬手挥停了轿辇。
“这出去了一趟,三弟怎么弄得这么狼狈。”沈怀璋扫了一眼轿辇上的人,不屑地开口。
“太子当真不知吗!”沈怀临唇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明知故问可就没意思了。”
“三弟这是什么意思!”沈怀璋脸色微沉,字字冷厉,“怎么,为兄关心你,还关心出错了不成!”
“臣弟不过随口一说,兄长怎么就急了。”沈怀临语气轻慢,抬眸迎上太子的目光,“兄长莫不是心虚了!”
沈怀璋脸色难看,偏偏又不能发作,袖中拳头攥的死紧,“三弟这话过分了,若让旁人听了,还道我们兄弟生疏了。你刚入朝还是要谨言慎行,莫要仗着得了几分恩宠,便失了分寸。”
“兄长心胸宽广,自然不会和臣弟计较。”沈怀临笑意更深,看太子吃瘪的样子心里就痛快,“我还赶着给父皇汇报,就不和兄长多谈了。”
看着远去的背影,沈怀璋一拳打在柱子上,“沈怀临,我看你能嚣张多久。”
阶前寂寂无声,宫灯悬于朱廊之下,寒风掠过,灯影轻摇。
宫人们垂首侍立,唐立趋步上前,躬身见礼,“见过珩王殿下,陛下正在殿内等着王爷。”
“有劳唐大人。”沈怀临微微颔首,给身侧的乐川递去眼色。乐川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个荷包奉到唐内监面前,“辛苦大人了,这是我们王爷的一点心意,留着给大人喝茶。”
唐立双手接过,透过荷包的间隙瞟见里头亮眼的黄色,眼中微亮,面上却依旧恭谨,“王爷客气,陛下前些日子动了怒,兄弟阋墙乃皇家大忌。”
“多谢唐大人提点。”
唐立摆摆手,侧身引路,:“王爷请进,莫让陛下久候。”
沈怀临由乐川扶着,两旁的内侍扫过他身上洇出的血液,眼底掠过探究,却不敢多言,只垂首静立。
殿内香烟袅袅,乾昌帝端坐不动,脸上挂着淡笑,笑却只浮于表面,眼底藏着试探。
沈怀临身形微晃,每一步都走得极缓,距离桌案还有五六步时,踉跄着屈膝跪下,“儿臣,参见父皇。”
这药效不错,他只走了几步,便面色如纸,额角的细密地浮了一层,都不用刻意营造,就是一副伤重难耐的样子。
乾昌帝指尖轻叩扶手,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淡淡开口:“起来吧,身上既有伤,便不必多礼了。”
沈怀临缓缓起身,垂首敛目,声音孱弱:“谢父皇体恤。”
看着他这副孱弱恭顺的样子,乾昌帝眸色更深,“遇袭之事,朕已命人彻查清楚,你二哥御下不严,手底下的人犯了糊涂,这才做了错事,朕已经罚了他禁足。”
沈怀临脸上神色不变,他早就料到乾昌帝会包庇沈怀泽,毕竟沈怀泽要是失势了,那就没人制衡太子,哪一方独大都不是乾昌帝希望看到的。他这个便宜爹,怕是恨不得他们斗得你死我活。
他闷哼一声,脸色更白:“父皇既已调查清楚,儿臣自是信服。”
他字字谦卑,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乾昌帝见此,脸色缓和了很多,“唐立,珩王身上有伤,快给他搬把椅子。”
这是打一巴掌,给一颗枣。
沈怀临心里腹诽,面上却一副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地谢了恩,才在椅子上坐下。
禹州的事并不简单,细说起来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连带着暮春府的事,沈怀临也一一讲了,自然是隐去了不能讲的那部分。
唐立垂目看着,见陛下脸上神情越发满意,心里有了计较,这位珩王怕是要今非昔比了,日后得交好些。
乾昌帝对这个儿子还是满意的,能做事,出身不好,又无有利外家,人也老实本分,放在朝中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你这次差事办得不错,想要什么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