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瞬息，两道纤细的身影便进了室内，二人皆是一身素色劲装，长发高束，面容普通，眉眼却比寻常女子要沉静。

沈怀临朝铁寒看了一眼，铁寒会意，抬手一挥，两人便打了一套拳。

随着一声清喝，双掌齐出，腕转若柳，肘底藏锋，步法又疾又稳，每一招攻防都严丝合缝。

见两人收了势，沈怀临才开口：“你们可有名字？”

“属下只有代号，并无名姓。”

铁寒立在一侧，低声补充：“暗卫营所有暗卫都只有代号，此二人入营后还未执行过任务，代号清一、清二。”

没有名字，小公子身边已经有了素雪、素月，风花雪月正巧还差两个字，只不过素花有些拗口，也不太好听。

沈怀临低头沉思片刻，才开口：“你们日后便叫素风、素画，扮作丫鬟，跟在王妃身边。”

两人均是一脸震惊，暗卫营并无女子，她们被从死牢里接出来，不分昼夜的受训。本以为王爷会利用她们女子的身份，遣她们去做内应，没成想只是做丫鬟。

她们都是穷苦出身，刚出生便被转卖，从东家卖到西家，饥一顿饱一顿，挨打受骂更是家常便饭，还险些被卖进花楼。

幸好被一家戏班子看中，班主姓于，是位很好看的大姐姐，她们都叫她于姐姐。

学戏并不轻松，可能吃饱饭，不用挨打，也不用担心再被转卖，还有于姐姐护着，已经是极好的日子了。

本以为能一直平淡的生活下去，可天不遂人愿，一次堂会，于姐姐被那家的员外看中，强留在府了。那员外就是个恶魔，府中妾室无数，仍不满足，于姐姐性子刚烈，不肯屈从，便被活活折磨死了，连一具全尸都没留下。

于姐姐待她们如亲妹，护她们周全，教她们安身立命的本事，却被恶人活活害死。她们伤心欲绝，带着于姐姐的残尸到府衙告状。

可官商勾结，公堂之上，没有公道，只有冰冷的刑杖。她们被丢到大街上，染血的身子混着灰，被路人指指点点。

养伤的日子，她们心里的仇恨越来越深，既然官府不能给她们一个公道，那她们就自己报仇。

蛰伏了半年，终于等到了机会。

员外家小儿子大婚，府中大摆宴席，宾客盈门。她们趁着守备松懈，乔装改扮混了进去，等他们酒足饭饱，正好梦时，动手解决了仇人。

那是她们第一次用刀，刀子扎进皮肉里鲜血四溅，却没有恐慌，只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足足十条人命，她们被判了秋后问斩，大仇得报，她们根本没想着活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不想却被人救了出来，救她们的人不仅给她们吃的、住的，还教授她们功夫。

救命之恩，便是真让她们去做别的，她们也是甘愿。

素风先反应过来，拉着妹妹跪下，齐声道：“是，属下定当竭尽全力护好王妃。”

沈怀临微微颔首，“先下去休息吧，平日就安排你们王去国公府当差。”

夜色渐沉，烛火在窗上投出昏黄的影子，屋子里静得只剩烛芯偶尔爆出的轻响。

铁寒以前是死士，侥幸才留了条命，如今负责训练暗卫。他一贯少言寡语，听着主子的吩咐，也只是点点头。

“铁寒？”沈怀临伏案边说边写，半天都不见人应声，抬头看了一眼，见人只点头不说话，无奈的唤了一声，“多找几个说书先生，让他们摁这个本子讲。”

“别用咱们自己的人，太子的人还在城郊的庄子里，给他们喂些药，让他们去办，暗中盯紧些。”

“是，属下这就去办。”

“不急，明日再去就行。”沈怀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想到一会儿就要见到阿御了，唇角勾出浅笑，“先找两个人，陪我去趟国公府，要身手好些的，别惊动府里人。”

“是，暗七和暗五身手最好，以后就让他们跟着您。”暗卫的第一要务就是听话，铁寒即便听道这么荒唐的命令，脸上也并未有一丝的波动。

沈怀临点头应下了，铁寒的衷心他不怀疑，他推荐的人自然是可用的。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果然没错，暗五和暗七架着他，如鬼魅般贴在墙根下，足尖轻点，身形一晃，便掠过高墙，半点声响都没有。

这可比他在电影里看的刺激多了，也不知道这功夫好不好练，明日问问铁寒，要是好练的话，他也学一学。

铁寒正准备休息，突觉背脊发寒，本能的又把府里查探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这才上床休息。

要是他知道自家主子，想要和他学轻功，怕是就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