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舟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闻言猛地一呛，一口热茶险些喷溅出来，他慌忙放下茶盏，满脸错愕地抬眼：“主子······您说什么？”

沈怀临又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我说让铁寒挑两个身手好的，晚上带我潜入国公府。”

宋舟收起了脸上的表情，可心里的震惊却一点儿都没少，“国公府是您的岳家，您大可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何必要夜潜？”

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莫说王爷，整个珩王府的脸都要丢光了。

“你忘了我在装病？”沈怀临看了他一眼，颇有些嫌弃的开口：“我刚告了假在家养伤，太医前脚刚走，转头我就大张旗鼓的往外跑，你是真不怕我被御使弹劾。”

“我看您是不想把王妃扯进这摊浑水。”宋舟何等聪明，三言两语就猜出了其中意思，怕被弹劾只是其一，不欲牵扯国公府才是真的。

只是皇家最忌专情，主子要想更进一步，就不能有负累。国公府是个很好的助力，若是因为王妃而舍弃，实在是太可惜了。

“太子和瑞王斗的你死我活，我若是和国公府走的太近，难免惹人猜忌。”沈怀临声音冷了几分，宋舟是有能力，可他也不是非宋舟不可，他身边的人能力只是其中之一，衷心才是首要的，而衷心的对象必须是两个人。

宋舟神情一顿，却丝毫没退，“帝王后宫三千佳丽，不只是为了冲盈后宫，更是为了平衡朝臣，您过度沉迷儿女情长，可想过以后？”

“本王的天下，何须用枕边人来制衡？”

话音落下，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若是他日，您登上高位呢，莫非只守着王妃一个人？”

“有何不可？”沈怀临抬眼看向宋舟，只淡淡一句，轻得像风，却极具压迫。

瞧着一脸震惊的宋舟，沈怀临没再开口，给了他充足的时间思考。

“主子······”

“我此生，只王妃一人，现在如此，以后亦如此。”不愿再与他掰扯，沈怀临直接了当开口。

两人目光相撞，沈怀临脸上神情淡淡，眼底却全是决绝。那一刹，宋舟就明白了，此事怕是没有转圜余地。

“臣明白了，王爷与王妃一体，俱是臣的主子。”宋舟垂首躬身，再无半分异议。他不是执着的人，既然主子心意已决，他也不再劝，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他叹了口气，转而拿出各种册子。这半年来，他也没闲着，将府中的下人都筛选了一遍，有问题的全都单独列了出来。

沈怀临看着册子，眉毛就没疏解过，府中不仅有太子的人、瑞王的人，竟然连靖远王的人都有，这珩王府活脱脱一个四处漏风筛子。

“守好主院和书房，其余地方任他们蹦跶。”他目光掠过窗外，声音轻淡，却让人不寒而栗：“左右……也蹦跶不了两日了。”

宋舟应着，心头闪过一丝异样，眼前人的眉眼、身形，都与往日并无二致。可不知为何，他就是隐隐觉得，似乎有哪不一样了。

两人在书房里里待了两个多时辰，宋舟走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乐川轻手轻脚点了灯，暖黄光晕缓缓漫开，“主子，时候不早了，该用膳了。”

沈怀临放下笔，活动了活动胳膊，“简单点就行，吃完还得出去，先让铁寒过来一趟。”

知道主子刚回来，要处理的事情多，乐川也不多劝，答应着去传话。

不过片刻，门外便传来敲门声。

“进。”

门被推开，铁寒躬身而入，脚步又稳又轻，落处几乎不闻声响。

沈怀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一身利落短打，周身气息很淡，立在书案前，若非他主动开口，几乎察觉不出他的存在。

不愧是暗卫统领！

铁寒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于左胸，“属下铁寒，参见主子。”

“起来吧，我让你训练的人怎么样了？”

“已按您的吩咐，日日苦训，如今人就在外头。”

“让她们进来吧。”

“是。”铁寒轻步走向门边，抬手打开门，朝外低声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