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想到外面流传的内容,谢四神情凝重,“街上几家最热闹的茶楼,今日都在说一个本子,那本子里的人物虽是化名,可内容却隐隐指向皇家。眼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连街头巷尾的小孩都跟着学,再这么传下去,怕是要传到宫里。”
公子才刚回来,就出了这么件事,若是有心人牵扯到王爷身上,公子免不了跟着担忧,因此,家里一直留意着外头的动向,他一知晓街上的事,便立刻会来回禀,却没料到事情发展的这么快,现在就是想压都不容易了。
“谢叔不用担心,叮嘱咱们府里的下人,没事不要外出,更不要跟着议论即可。”谢清御知晓是沈怀临的手笔,只是没有到他动作这么快,昨夜才说,眼下便已传遍大街小巷,想来是早就布置好了。
“是。”见公子如此镇定,谢四便猜出是王爷做的,赶忙出去叮嘱府里的下人,莫要坏了王爷的事。
“是王爷的手笔?”虽是问,江知澜心里却已有了答案。珩王昨日才回京都,又在宫中呆了大半日,这么快就有动作,是个有谋算的,越是这样,她越是担忧。
谢清御点点头,想到太子如今气的要死,又没法发作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气的要死的不只太子,还有禁足在家的沈怀泽。
禁足三月,虽不是重罚,可朝堂瞬息万变,他这么长时间不露面,无异于自断臂膀、拱手让出先机。如今又传出兄弟阋墙的消息,同室操戈,不仅坏了名声,更是弄的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沈怀泽气的砸了一屋子东西,整个瑞王府的人都战战兢兢,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这件事要查起来并不困难,那些茶楼都是经营了多年的,老板根基不浅,只需稍加盘问,便能探出是谁的手笔。
动手的都是太子的人,那些劲羽卫就不说了,其中还有宋知书,那可是太子的幕僚,太子想不认都不行。
听着铁寒的汇报,沈怀临勾了勾唇角,这两人不是都想要他这条命吗,正好送他们一份大礼。
“那些人看好了,以后还有用处。”
“是。”铁寒垂首应下,便躬身退至一旁。
“派人盯着点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随刻来报。”沈怀临已经习惯了铁寒的寡言少语,将该交代的事一一吩咐完,便挥手让他退下。
今夜东宫怕是消停不了,这场大戏有的闹腾了!
冬日的天黑的早,还不到酉时天色就彻底暗了下来。
一辆装菜的车,自珩王府后门缓缓驶出,悄无声息的混入车流如织的街道。马车先往去外城的集市绕行了一圈,又寻无人的地方换了车棚,这才朝魏国公府驶去。
魏国公府早就得了信儿,原本谢承是想带着一家人,在门口相迎,谢清御劝了好久,才将爹爹劝住。最后,只谢清行一人在后门等着,其余人均在正厅。
江知澜总觉着不妥,王爷虽说是家里的晚辈,可到底身份在那了,他们这般总是有些怠慢。
“娘,王爷本就是偷偷过来,不宜声张,大哥去迎便很好了。” 谢清御抱着小侄子逗他玩,谢思安还不到两岁,生得粉雕玉琢,被大人抱咯咯直笑,软糯一团,格外讨喜。见母亲一直望着门口,忙开口宽慰。
话音刚落,院里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谢清行亲自引着沈怀临进来,身边并未跟着下人,两人偶尔交谈两句,倒是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谢清御只看了他一眼,视线便像定住一般,难以移开。
男人一身月白暗纹锦袍,外罩一件同色暗纹轻裘,明明是最寻常的颜色,甚至有些素净,可穿在他身上,却比华服锦衣更加耀眼。似寒月下的玉璧一般,清隽雅致,矜贵自持。
沈怀临隔着一厅之距,与小公子对视,刚刚还沉敛的眉眼,瞬间漾开一抹笑,他笑的灿烂,谢清御却不好意思的别开了视线。
自从那日夸过他穿月白色好看,这两日恨不能把月白色焊在身上,早知道那日即便被挠的受不住了,也不应该松口。
沈怀临哪里猜得到小公子的心思,他满脑子都是阿御又看我了,阿御果然喜欢我穿浅色。回头得多做几身素色衣裳,月白、素银、浅青,只要阿御喜欢,他日日都穿。
江知澜是过来人,瞧着他们二人间的小动作,脸上的笑就没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