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街上热闹的很,铺天盖地的年味漫开,各家府邸宴请也是往来不断。沈怀临被禁足,不能待客,倒是趁的他们府里越发冷清。
又修养了几日,沈怀临身上的伤总算是好的差不多了,只是结了一层厚厚的痂,痒的厉害,好在行动不那么受限了。
太子一事,因着有苏致远从中斡旋,最终高高拿起轻轻落下,乾昌帝不轻不重的训斥了两句,顺势揭了过去。
可苏致远就没那么好运了,忙完太子的事,还没来的喘口气,苏宝禄的事就闹了起来。
因着有沈怀临的推波助澜,苏宝禄闹市强抢民女一事,闹的人尽皆,又恰巧落到吴天生手里,即便是苏致远也不好运作。
不仅如此,以前受苏宝禄迫害过的人及其家人,也纷纷诉到官府,一桩桩恶行令人发指。一堂审讯下来,堂上的官员脸色难看到极致,围聚在外的百姓也是满心愤懑,恨不得冲上去撕了这个畜生。
大房夫妇听闻儿子被下了大狱,心急如焚,急冲冲的便追了过去,吴天生早就吩咐了典狱,任何人不能探视。
夫妇两吃了个闭门羹守,回来便在苏致远面前闹了起来,苏家老爷子也频频施压,苏致远可谓内外煎熬,进退皆是两难。
万般无奈之下,苏致远只能亲自进宫,乾昌帝何等精明,怎么可能做亏本的买卖。苏致远在宏政殿呆了两个多时辰,一脸颓败的走了出来。
最终,乾昌帝下旨免去了苏宝禄的死罪,改判为流放,永世不得返回京都。
此事闹得满城风雨,加之有靖远王的手笔,苏致远当也被扣上了治家不严,纵容亲恶的罪名。不仅被罚了一大笔银子,用来安抚一受害苦主,更被褫夺了观文殿大学士的封号。
此番看似罚的不重,未伤及根本,可与苏致远而言,无疑是最诛心的折辱,半生积累的清誉与威望,一朝扫地。
就这还没完,大房夫妇根本不领情,他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一直视作命根子,平日宝贝疙瘩一样疼着。如今落得个流放的下场,他们怎么受得了,心中的恨懑难平,一股脑儿的全发泄在了苏致远身上。
苏家老爷子听闻噩耗,又惊又气,当场昏了过去。
苏致远连夜请了太医,太医细细诊了脉,又查看老爷子的状态。最终也是摇头叹气,急火攻心,气血逆乱,引发的中风,命虽是保住了,却也落下了难解的病根。半边身子都没了知觉,往后怕是只能躺在床上,再难起身。
经此一连串变故,苏家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苏致远一边要承受大房夫妇两的苛责怨怼,一边还得强撑着给亲爹侍疾,整个人被熬得憔悴不堪,焦头烂额。不过短短数日,整个人便苍老了好几岁。
听着卫凛的回禀,沈怀临才觉胸中郁闷疏解了不少。
苏致远害他挨了一顿狠打,如今苏致远落到这般境地,也算是两相抵消了。
总算出了这口气,他心里痛快了,连午膳都比平时用的多。
饭后便又钻进了小厨房,乾昌帝给的那六间铺子还空着,他还没腾出时间管,就挨了一顿重打。如今禁足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正好经营起来。
其中一家铺子被他改成了糖肆,除了出售各式糖类,也出售果铺蜜饯。如今正在装修,赶在年前开业还能赚上一笔。
他研究过现在还没有白糖,虽有类似的沙糖,但产量极低,颜色也不够白,且只有岭南地区能做,每年产出的那点儿,基本也都进贡给了宫廷和权贵,而百姓们所食的还是砂糖或是红糖。
糖和盐、酒、茶不一样,官府并未垄断,私人可以自由种蔗、熬糖、开店售卖,只需缴纳商税和住税即可。
只是现在制糖原料多为甘蔗,京都地处北方,并不产甘蔗,因此制糖工坊大多集中在南方,制好的糖再通过水路运至北方。
因此,北方的糖价一直比南方要贵上不少。
沈怀临就是看准了这点,才决定开家糖肆。
北方没有甘蔗,可有甜菜啊。甜菜根含糖,且耐寒,种植广泛不说,价格也便宜。
有了原料,接下来就是制作。虽没制过糖,但基础的步骤还是知道的,无非是提纯、脱色和结晶,但具体怎么操作,还得钻研。
他使唤人买了不少甜菜,自己呆在小厨房里鼓捣,昨日制了一批,味道没问题,就是颜色差了些,想来是脱色用的器皿不对,今儿又让人买了几个大陶罐。
制糖需得先将甜菜洗净、切成薄片。活了两世,沈怀临都没进过厨房,切出来的片厚的不成样子,这活儿自然就落到了乐川身上。
主仆二人工明确,沈怀临执笔记录,乐川负责操作,两人在小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