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有礼。”赵梓辰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许是这两日没休息好,再加上腿部有疾,他动作有些不自然。
谢清御淡淡地瞥了一眼,抬手示意他起来。
素风给主子奉了杯茶,便安静退至身侧。
“不知这位公子,是哪家贵人,信中所说是否属实?”如今夫人还卧床不起,柒儿处境也堪忧,派去的下人说周逊以柒儿小产不吉为由,将人挪到了偏院。
那偏院湿寒,可怜他的柒儿身子本就孱弱,又刚刚小产亏空了根本,住在那般阴寒的地方,可怎么受的了。
他也是实在没法子,否则也不会来到这,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不能放弃。
谢清御抬手解了帷帽,素色帽纱缓缓滑落。
初见时,赵梓辰就打量过面前人,衣着不俗,身上配饰更是价值不菲,绝不是寻常人家,他估摸着来人应该是哪家的贵人,因此言语十分客气。
如今见他展露真容,不觉大惊,实在是这容貌太过出色,堪称绝世。赵梓辰思索半晌,竟想不起这是哪家的小辈。
谢清御在他满脸惊诧中,接过素月递过来的玉牌,轻轻置于桌上。
“这·····”赵梓辰打量着桌上的玉牌,玉牌是极品羊脂玉所雕,边缘镂刻着只有天家宗室才可使用的流云龙纹,面上深镌着一个“珩”字。
这是珩王府的玉牌,除了王爷,可用这块玉牌的便就只有······只有珩王妃!
赵梓辰浑身一震,慌忙起身行礼,“草民赵梓辰,拜见珩王妃,不知王妃身份,有所唐突,还请王妃宽宥!”
谢清御缓缓抬眼,视线落在墙上的一副《早春图》上,目光转了一圈,才淡淡开口:“此处并无外人,赵先生不必多礼。”
赵梓辰额上已经沁出汗珠,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吓得。他抹了把汗,重新坐定,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本是走投无路,才会赴约,来之前也想过送信之人定是有所图,可没想过这人竟是珩王妃。
珩王妃是魏国公夫妇的掌上明珠,京都人人皆知。后又嫁给珩王,他虽深居简出,可珩王为了王妃,不惜触怒龙颜,违抗圣意,被杖责禁足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坊间甚至还编出了歌谣,垂髫稚童皆能吟诵,百姓们无不称赞,他自然是也是知晓的。
这位珩王妃,他是无论如何都开罪不起的。
再者,珩王妃与珩王是一体,这封信不论出自谁之手,所图都不会简单,涉及皇室纷争,也绝非是他能招惹的。
只是可惜他的柒儿!
赵梓辰神情挣扎,半晌才认命般的开口:“先前不只王妃身份,多有冒犯,还请王妃不要和草民计较。草民家中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谢清御看着一脸灰败的人,既没劝,也没拦,依旧慢慢的品着茶。
他可以把赵知柒拉出泥潭,但也得赵家父子自愿。永安侯府是吃人的魔窟,那赵家同样也是虎狼窝。若是不把源头肃清,即便赵知柒和离归家,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要不要奴婢把人拦下。”素月见赵梓辰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脚下的步子微动,只等王妃开口。
“不必。”谢清御摇摇头,轻声道:“物非本心,强合必梳。”
素月只识得些简单的字,听不懂王妃说的话,可她知道王妃的本事,并不怀疑王妃的决定,“那咱们现在是否回府?”
“等等,他还会回来的。”谢清御悠悠的喝着茶,神情笃定。
赵知柒的处境,可远比赵梓辰知道的更艰难。
他好歹也是长房嫡出,当年嫁入永安侯府更是十里红妆,周逊也曾装了一段时间。可好景不长,只两三个月,周逊便原形毕露,再也维持不住端方君子的样子。
周逊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看似性情敦厚,实则贪欢纵欲、胸无丘壑,半点儿读书人的清正风骨都没。成亲前就在外面疏拢两个妓子,整日淫乐,不思进取,以至于都十七岁了,还只是个童生。
更令人不齿的是,周逊深谙伪装之道,在外人面前,刻意装作温顺谦和、老实本分的样子。否则,也不会骗过赵梓辰夫妇。
成亲后,周逊不仅没将那两个妓子赶走,反而变本加厉,流连声色场所不说,还沾染上赌博的恶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