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安静,落针可闻,唯有两道略显急促的呼吸,相互交织,在室内缓缓荡开。
沈怀临的视线还黏在小公子身上,眼底是浓烈的爱意,他轻轻的绕着人的发丝,慢慢平复着还有些乱的呼吸。
谢清御看向男人的目光有些复杂,世家男子十五六岁,房中便早早配了贴身伺候之人,成亲后多半会抬为妾室,即便没有抬为妾室,也会留在房中继续服侍。
勋贵之家,夫妻多分院而居,家主身边总归是会留几个贴心的人,服侍起来方便,也不损正妻颜面。
他们二人与其他人不同,自他们在一起之后,两人便宿在一处,从禹州到京都,就没分开过。沈怀临看似散漫不羁,实则格外有分寸,无论是他身边的人,还是院里的丫鬟,从不让人近身,日常身边也只有一个乐川。
沈怀临顾及他的身体,两人虽日日宿在一块儿,偶尔也会做些羞人的事,但始终并未行周公之礼。长久憋闷,也不知会不会损伤身体。这么想着,谢清御的眉头便拧在了一块,想着回头还是寻个大夫问问。
“阿御?”沈怀临见人红着一张小脸,还一脸的纠结,不知在想什么,开口唤了一声:“怎么了?”
“没事儿。”谢清御不自在的咳了一声,转了话题:“你还未说父皇召你进宫,所谓何事?”
提起狗皇帝,沈怀临脸上的神情顿时垮了下来,脱鞋上榻,与他挤在一处,声音都蔫了几分:“还能为什么,后日便是腊月二十四,宫中要举办家宴,这是咱们成婚后的第一个年节,为着皇室的体面,老皇帝自然得把我放出来。”
“只为了家宴?”谢清御总觉着这其中另有隐情,陛下向来言出必行,既说了是禁足一月,便不会轻易松口,况且小节夜也不是什么大节,即便他们没有出席,也没什么影响。
“阿御果然聪慧。”沈怀临偏头在小公子脸上亲了一下,“这事说起来还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谢清御不解,稍一思索便想到了关键,“可是和赵家之事有关,父皇可有迁怒于你?”
“没有。”沈怀临牵起他的手,指腹细细蹭过微凉的手背,收拢在自己掌心内暖着,“并不是赵家的事,是永安侯府和离一事。周家不同意,永安侯夫妇一连两日进宫哭诉,搅得宫中不得安宁,连太后都惊动了。”
谢清御有些不解,和离一事他都谋划好了,他手中握着永安侯府不少的罪证,足以让侯府抄家灭族。可如今还不是动他们的时候,永安侯府背地里投靠了太子,如何除掉这颗钉子还得从长计议。
因此,他给赵梓辰的那些罪证,虽是挑拣过的,可用来胁迫周逊和离也绰绰有余,被人抓住把柄,永安侯夫妇不是该投鼠忌器吗,怎么还会闹到宫里去,他们就不怕赵梓辰将这些罪证公之于众吗!
沈怀临见状,便知小公子还不知内情,细细的与他讲了。
原本一个侯府庶子和离,永安侯夫妇根本就不会在意,更不会为此事而闹至御前,问题就出在太子身上。
提起太子,沈怀临都无语了,赵家拼命往下压,太子偏嫌事情不够大,在背后不断的拱火。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怕人蠢,就怕这个人又蠢又不自知!
也不知赵老爷子知道这里头有他好外孙的手笔,会作何感想,会不会一气之下,又晕死过去。
赵梓辰手里握着的秘密,足以颠覆整个赵家,便连三房也不知晓,老爷子在分家一事上这么痛快,本就是存了安抚之意。
赵梓辰心愿得偿,分家别住,再帮独子和离,日后即便是为了妻儿,也会安稳度日,根本就不会主动生事,原本这一篇能顺利揭过。
偏偏周家咽不下这口气,将此事知会给了太子,有太子撑腰,周家有恃无恐,仗着先祖的功绩便闹了起来。
“那他们就不怕闹大了,赵梓辰真的将手中的罪证公之于众?”他给赵梓辰的罪证虽是挑拣过的,可真闹到御前永安侯府也讨不了好。即便有太子撑腰,他们也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险。
沈怀临捻了一颗蜜饯,放在人口中,才道:“你给赵梓辰的只是他们私房印子钱的罪证,勋贵世家,违禁放债,本也不是什么大罪,只要不闹出人命,最多也就是杖刑加罚没些银钱,根本不伤及根本,周家自然有恃无恐。”
谢清御口中含着东西,声音有些含糊:“那父皇的意思是?”
“老皇帝把这件事交与我处理了。”沈怀临叹了口气,整个人趴在小公子身上,眉眼耷拉着,分外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