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下了一夜,直到天亮才堪堪停住,只是天色还阴沉的厉害。
一顿早饭吃的极其安静,谢清御时不时瞥沈怀临一眼,也不说话。沈怀临自知刚刚有些过分,被瞪了也敢不辩驳,只笑着讨饶。
当值的察觉到两位主子间的氛围不似以往,麻利儿的收拾了碗筷,退了出去,一刻也不敢多待。
瞧着一直跟在身后的人,谢清御也不搭理,让素雪取了外出的衣裳,径直去换。
“阿御这是要去哪?”
“不是要去永安侯府?”谢清御抬眸看他,脸上带了些嫌弃,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心疼。
“不过是些跳梁小丑,还用不着阿御出面。”沈怀临抬手揉揉的头,“你好好歇着,我自个儿过去就行,刚下过雪,外头冷的很,仔细冻坏了身子。”
谢清御不答,转而抬手勾上他的脖子,脸上带了几分恣意的娇态,“你背我,就不冷。”
“好,我背你。”小公子鲜少同他撒娇,沈怀临心里软成一片,哪里还说的出拒绝的话。
原本就是句玩笑话,谢清御自然没真想让他背。可小公子好不容易愿意在人前与他亲近,沈怀临哪容人反悔,稳稳的将人背起,一直背到马车上。
王府占地颇广,他背上背着个人,怕把人颠着,走的不快,从主院走至府门,足足走了两刻钟。
府里洒扫的下人纷纷低头屏息,待两人行过,才悄悄抬头,跟身边人小声感叹一句,王爷王妃感情真好,就没见过比两人更恩爱的。
路上的积雪还没得及扫,车轮碾过,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谢清御倒了杯茶,递至他唇边,“喝水。”
沈怀临就着小公子的手,将一杯茶饮尽,还意犹未尽的瞧着面前的人,上挑的眼尾里含着餍足的笑,“阿御喂的茶,格外香甜。”
“油嘴滑舌。”谢清御耳尖微热,随手放下茶盏,倚在车壁上,不再理他,可转瞬,男人温热的身体便贴了上来。
沈怀临长臂一伸,将人稳稳的圈在怀里,“还得一会儿才到,累了靠着我歇会儿。”
早上折腾了那一回,谢清御还真有些倦,眼下有现成的人肉靠垫,也不推拒,放软了身子,靠近在他怀里,“你还没说,昨夜去做什么了?”
“派去墨州的人回来了,我找兄长商量些事情。”沈怀临也没瞒着,将墨州的事一一讲了,就连他将赵梓旻擒下的事也没落下。
原以为只是私造兵器,没想到赵家如此大胆,竟然敢私开铁矿,这里头牵扯甚广,恐不只赵家参与其中,太子是否知情,这些都还未知。
再有赵子旻那可是一品大员、当朝国丈,将他扣下,弄不好就会引火烧身。谢清御急的坐起身,见男人还一脸的云淡风轻,又缓缓的靠了回去。
见小公子脸上神色不断变化,沈怀临也没开口,等人重新窝回自己怀里,才问:“阿御这般信我,都没什么想说的吗?”
谢清御仰头看他,脸上神情淡淡的,说出的话却让沈怀临心中一震,“你我一体,同心同命,福祸相依,君行即我意。”
“阿御,真好。”沈怀临低头看着靠在怀里的人,小鸡啄米似的在人脸上亲了一下又一下。
谢清御耳尖泛红,微微偏头见躲不开,指尖轻轻抵在他唇边,嗓音轻软:“别闹······”
两人在车内浓情蜜意,可苦了永安侯府的一干人,他们早就得了消息,知道珩王一早要过来,便率众人在侯府门前候着。
可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寒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吹得一干人瑟瑟发抖,为了体面又不得不强撑。
沈怀临到时,众人皆冻得脸色青白,女眷脚下的步子都有些不稳了,有身边丫鬟扶着才勉强稳住身子。
众人见了礼,沈怀临丝毫没有迟到的负罪感,扶着小公子下了马车,二人携手往里走,路过永安侯时还不忘嫌弃的挑刺:“王妃身子弱,受不得寒,侯爷还不带路,在此磨蹭什么!”
周琦能说什么,又敢说什么,他一张脸冻的青白,偏还得陪着笑告罪,险些没憋出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