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简之茫然摇头：“……没有。”

她以为接下来会是询问事情经过，或是一两句温和的告诫，就算严厉她也能接受。但梁怀聿只是直起身，点了点头。

“牛奶喝了吗？”他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余简之愣了一下，点点头：“喝了。”她撒了谎。

“嗯。”梁怀聿看着女孩有些发红的眼圈和忐忑不安的神情，沉默了片刻。

午后的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简之，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保护自己永远是第一位。受了委屈，或者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要告诉哥哥。”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攥紧衣角的手指上。

“但是，能用道理解决的事情，尽量不要动手。拳头有时很痛快，但它往往会把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让你陷入被动的局面。”

“今天这件事，你已经自己解决好了，是吗？哥哥替你收尾，你不用担心。回去上课吧。”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打人，没有指责她冲动，甚至没有过多追问细节。

音乐声渐渐停了，余简之不想回班，她不想离开哥哥。

“对不起哥哥，我犯了错，害你特意跑过来。”她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打人的……”

梁怀聿抬起手，手掌落在她的发顶，带着些力道揉了揉，似是为了让她感受到这份重量。

“在哥哥这里，偶尔犯错是允许的。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不要再想了。”

“去把牛奶喝了吧。”他轻轻推了推她。哥哥早已识破稚嫩妹妹的谎言。

余简之红了脸：“嗯、嗯……我回去就喝。”

梁怀聿拍了拍她的脑袋，轻轻的，然后收回手。

“哥哥……”

余简之又低低唤了一声。

“嗯？”梁怀聿的手又落下来。

下唇几乎要被她咬烂，梁怀聿忍俊不禁：“没有怪你，真的。胆子不要这么小好不好？”

“没有，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去？”

梁怀聿笑了笑：“明天。先回去上课吧，放学后带你和平安去吃晚饭。”

他推了推她的背：“回去吧，安心上课，不要再想了。”

余简之闷着听了一下午的课，也不知道梁怀聿在哪里等着，总之放学后他就出现在教室外面。两个女孩在学校住宿，除了周末是不允许出校门的，梁怀聿向老师请了假，带她们去餐厅吃饭。

吃到一半，梁怀聿接到电话。

第一通电话是英文，两个女孩第一次在现实里听到有人用英文交流，都停止吃饭，既惊讶又崇拜地看着哥哥。

挂断第一通电话，他开始拨出电话。

这次他讲的依然是英文，但是那边刚接起，梁怀聿就站起身，边讲电话边离开了。

女孩们茫然地对视：“哥哥是不是很忙？”

“应该是吧。”

梁怀聿又回来了。还是在讲电话，中文英文都有，这次他边吃边打电话，样子看着很不斯文。讲电话的间隙，他催促小姑娘快点吃。

“我马上要离开，你们早些吃完，我送你们回学校。”

两个女孩赶紧扒饭。梁怀聿没问她们有没有吃饱，就催着她们回了学校。他目送她们进入学校后，立刻转身离开。

当时两位女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哥哥只是突然临时有事。

十四年后回忆丝丝入怀，余平安问：“当时哥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走的？”

余简之不确定：“可是景翊说他父母出车祸的时候他哥在美国来着。”

“新闻时间，”余平安提醒她，“这可错不了。”

“总感觉不对。”

余简之嘀咕着，忽然想起美国新闻标的是美国时间，她将时间换算了一下，发现车祸发生时恰好是那天下午。

余简之惊愕：“这么巧吗？不会吧……”

余平安拿起她的日记本仔细读了一遍：“那这不就是我们吃饭时哥哥接到的消息吗？那个时候他一直在接电话，我们回学校后还一直在讨论来着，对吧？哥哥肯定是收到电话后立刻赶回美国……”

余简之突然难过：“感觉好对不起哥哥。”

那么，就和梁景翊所说不同。事发当时，梁怀聿并不在美国，而是回国处理她打人这件事。他的父母与弟弟对他资助一事毫不知情，他自然没有将这件事告知他们。

接到电话后，梁怀聿立刻赶回美国。在梁景翊的视角，梁怀聿本就在美国读书，加上他到医院时哥哥已经在场，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哥哥本就在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