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吧？”梁怀聿迅速问道。

余简之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手指与硬挺的布料缠绕，心头鹊起，大脑来不及思索，她的手指已经用力，梁怀聿被她拉得半躬下身，但依然与她保持着距离。

余简之没有继续动，领带在她白皙的指间绕了一圈，勒出浅浅的红痕。

她不敢抬头，凝着他的西裤，隔着布料显出他有劲的大腿线条。

手指微微用力，拽着他的领带微微向下，隐隐约约感到，梁怀聿顺着她的力道，向下俯身。

“……怎么了？”

微微的热气扑在她的脸上，余简之感觉脸上的绒毛都在晃动，被吹得烫烫的，她的脸颊都被烫红。

“哥哥。”

她轻轻唤，柔柔的，比琴音更缠绵。

“我想清楚了。……”

梁怀聿揉了揉眉心，在她身边坐下。不远不近的距离，可以牵手，可以拥抱，也可以起身离开。

梁怀聿挪近了一步，贴着她。

无法再坦然地起身离开，因为她会牵住他，调动全部身心挽留他。

“那些问题，你全部想清楚了吗？”

“是的。”

她想清楚了，在很久之前，不止这几天。

余简之伸出手，梁怀聿的手向前，覆住她的，“你说。”

她反过手，掌心贴着掌心，十指相扣，温度从相触的地方一点点渗进来。

“第一个问题。”

“我没想过和你在一起是什么样子，我现在想不到。但是我觉得，之前都是我听你的话，以后你应该试着听我的。……算了，你不听我的也没关系。”

她的指尖按了按他手背上的骨头。

“哪怕想到以后的所有可能，我们或许会吵架、会大动干戈，我还是想试试。我喜欢你。”

“之前你替我做决定，我会生气，可是你也要学会不干涉我，不插足我的决定，能不能明白？”

“我也会努力的，我不会让我们之间陷入最糟糕的境地，不论最终结局如何，我不会……你永远是我的哥哥。”

“第二个问题，”她吸了吸鼻子，“你说有一天会需要我照顾，没关系，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像你现在照顾我一样。你现在如何对待我，我将来就会如何对待你。”

她的话很乱，比思绪更乱。很多话到了嘴边就变了。

“不在哥哥身边的那些年，我身边也有同龄的异性，帅的、有趣的、喜欢我的，都有。可我想要的是你，只是你。不管你老了、病了，还是需要照顾。”

“我要的不是你最好的年华，是你全部的年华。”

“第三个问题……我不在乎那些，真的。哥哥这些年对我太好、太好了，我没办法对这些视而不见，而去转头寻找虚无缥缈的东西。我非常无比地确信，我需要你。”

“而且，现在我也希望你需要我，这是我的私心。”

她何尝没有私心？想让梁怀聿永远留在她身边。

余简之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肩膀。

“我想清楚了，想过无数遍。现在，我依然想说：梁怀聿，和我在一起。”

“……给我回答吧，哥哥。”她的嘴唇颤抖。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颤抖，梁怀聿不由地收紧手臂，禁锢将她拉近。然后他捧起她的脸，她的眼圈红红，却挣扎着没有流泪。

梁怀聿轻轻刮过她的脸庞，动作慢极了，仿佛捧着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玉。

从眼角到脸颊，从脸颊到下巴，最后停在她微微颤抖的唇角。

梁怀聿用了些力，按住她的嘴唇。

哥哥。

她张开唇，两个字无声地泄出来。

明明是与平时无异的称呼，此刻落在他耳朵里，却像被赋予了别的意味。他的手指还按在她唇上，能感觉到那两个字带起的细微颤动。

他看着她，不，他不能再看下去。

他握住她的肩，将她圈进怀里。

很用力。

比刚才那个拥抱用力得多，她整张脸埋进他肩窝，他一只手圈着她的背，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后脑，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下，又一下。

余简之闭上眼，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从胸腔震到她身上。

“……你答应了吗。”她嘤嘤地怨吟。

“但是，你要失去很多东西。我不忍心看你失去，简之。”他还是习惯推开她。

一声哭腔从余简之嘴中爆开：“你说话不算数！你明明只说要我回答三个问题。”

梁怀聿赶紧将她抱得更紧。

“…………我答应你。”

余简之立刻收了眼泪，想从他肩头抬起脸，想看他。但梁怀聿伸手将她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