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嗡嗡响起,余简之翻身起床,解锁手机,闹钟页面出来前,先蹦出来通话时长。
7小时47分,秒数还在不断增加。
余简之慌不择路,差点掉下床。她匆匆按掉嗡嗡作响的闹铃和安静的电话,起床洗漱。
余平安已经煮了面,昨晚的剩菜当码子,再配上爸妈寄来的酱萝卜。
余平安夹了一大筷子萝卜放到她碗里。
余简之端回碗,“谢谢。”
她注意到余平安换了外出的衣服:“怎么了?你今天上午有课吗?”今天是工作日,学生得去学校上课呢,哪有空补习。
余平安有些无奈:“我得去帮忙开家长会。”
“哈?还有这种业务?”
“嗯,这还是个问题学生。他爸妈常年在国外,家里只有姥姥,跟不上孩子学习。叫我上午就去,估计是得挨老师批评。”
“你也只是他补习老师啊,老师批评你有啥用。”
“那可不好说,我是以他姐姐的名义去的。他们担心见老师这种事都交给补习老师负责,容易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让我角色扮演一下。我等会和你一起出门啊,顺路。”
“好。”
余简之刷完碗,换上衣服,拎包和余平安一起出门。余平安按下电梯:“昨晚你和哥哥聊好晚啊。”
“啊?!你能听见?!”余简之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仔细将昨晚的对话过了一遍,还好吧,没说什么见不得人的?!
“能听见你们说话,具体说什么听不见。都十二点了还在那聊。”
“对不起,我没看时间。电话通了后我关了屏幕,没看手机了。”余简之耳尖泛红,找到解决方法,“我今晚换个头睡吧,再闷进被子里。”
余平安看她那副此地无银的样子,忍不住笑:“不是,都多大了,成年人了,怎么还和高中生一样啊,谈恋爱就打电话。”
“……”余简之伸手掐她,“你什么意思嘛!”
“本来就是嘛,成熟一点好不好,你俩加起来都多大了。”
两人在地铁站分别,余平安和她正好是反方向。
早高峰当然没座位,余简之艰难地挤上地铁,在人群夹缝中掏出手机。
点开微信,她和梁怀聿最后的聊天对话就是那条电话了。
怎么晚上没挂呢?她迷迷糊糊地想,昨晚说什么了?好像是她先睡着了,然后呢?哥哥没挂?还是她要求的?她没有打呼噜吧……她不是很紧张吗,怎么突然就睡着了?!
【余简之:我在地铁上啦】
【余简之:电话怎么早上才挂】
余简之坐在工位上时才收到回复。
【梁怀聿:早上好,小简】
【梁怀聿:刚刚没看手机】
【梁怀聿:因为你睡着了】
【余简之:……那你怎么不挂】
【梁怀聿:想听一下小刺猬会不会说梦话】
【余简之:我说了吗?】
【梁怀聿:好像没说】
【梁怀聿:今晚再听听】
余简之打字:平安会骂死我,刚打完,工作群消息弹出来,余简之像个游戏NPC收到了今日任务。先打开文档让它加载,再切回与梁怀聿的对话框,看到那句话,有些不好意思了。
删掉,重新输入:不准听!
顿了顿,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最后还是没回。
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她盯着屏幕发了三秒呆,然后切回文档。嘴角那点弧度,在看到工作内容后立刻压了下去。
梁景翊连续早起两天了。哥哥很欣慰,不吝啬夸奖:“很好。有想去的部门了吗?”
梁景翊沉默会,答:“就去投资部吧,我学的是金融,别的我也不会。”
他瞧着有些蔫蔫的,梁怀聿安慰:“学校学的和工作内容是两码事,只要你感兴趣,到了岗位上认真学就好。”
梁景翊随口应了两句“知道了”。他在办公室吃了早餐,再去隔壁骚扰了文容,因为安青在,他立刻收敛了性子,人都站笔直了:“青青姐。”
安青约了朋友吃午餐,顺带来公司看看男朋友。安青还因为上次在余简之面前说错话的事愧疚,看见梁景翊进来,问他:“现在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喜欢什么?我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
梁景翊奇怪,“我又不是小姑娘,问我干嘛。”
安青打趣:“景翊你身边会缺二十岁的小姑娘呀。”
“化妆品或者衣服吧。”梁景翊随口答。
安青看了一眼文容,后者立刻否了:“没必要,这种必需品不如让简之自己去挑。”
梁景翊在沙发上坐下,自得其乐地给自己泡了茶,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句话里提到的名字。
“不是,简之?”
安青以为他不认识,说:“简之是你哥哥们资助的女孩子。上次我说了让她不开心的话,想送个礼补救。”
哥哥,哥哥,又是哥哥。
梁景翊攥紧茶杯,道:“简之是我前女友。”
不管怎么说,也该是他与简之关系更亲近吧?结果现在张口闭口哥哥资助的女孩!不知道的还以为简之是他们的附庸!
“啊?”安青感觉吃到大瓜,但又迷茫,因为前女友,重点是这个前字,他怎么要故意咬出来。
半拍后她懂了,说:“既然是你认识的姑娘,那景翊更知道简之会喜欢什么吧,你帮我参谋参谋。对了,还有平安那姑娘,你也认识吧?两个女孩得一起送才好。”
梁景翊将茶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你给她们两个送对玩偶就好了,可爱点的款式。太贵的东西她们不会要的。”
安青当即在网上挑了一对,经过梁景翊同意后才下单。
他当即要走,文容想问他工作的事,但梁景翊不理他,直接走了。
办公室的门被他重重甩上,安青转回脸:“景翊他不高兴。”不高兴的理由不用说,一定是因为简之。
“他俩真谈过?”
文容也不了解那些,只能说自己知道的,“他俩都在美国的时候谈过。”
安青很惊讶:“那为什么分手了?是怀聿不同意吗?”恋爱中如果男方很爱,一般很难分手的。
虽说梁怀聿不是拜高踩低的人,但婚姻本质是交易,倘若梁景翊和她结婚,纯属倒贴。
“嗯,他是不看好,但也没逼分手。”文容说,“我也不太看好,简之能找到更好的。”
安青更惊讶了,因为没想到他们不同意的原因竟然是梁景翊配不上余简之。
文容说:“你傻呀,家境或者钱权这些,都不影响简之择偶。要是她结婚,怀聿一定会给她安排最好的。”
饶是人家是地地道道的灰姑娘,也会给她包装成公主出嫁。
“平安呢?”
“平安结婚也是一样的。花个钱的事,不能让姐妹俩受委屈。”
安青若有所思,点点头:“哦。”
进了电梯,梁景翊盯着镜子上的自己。
憔悴,虽然不至于失了颜色,但却是非常沉闷的颜色,恍若只剩下一种色调,灰白黑。
电梯门在陌生的楼层开启,门口的人看到他,很讶异,进来按了楼上的楼层。梁景翊猛然发觉他忘记按电梯。
等这人到了后,他才按下余简之所在的楼层,再度下楼。
工作期间的办公区很安静,只有敲键盘的声音和窃窃私语,少数人在茶水间和办公室之间来往。
余简之的工位在封闭的大办公室里。梁景翊在敞开的后门望了一眼,她的座位是空的,电脑屏幕亮着。梁景翊转身走向茶水间,果然看着余简之在那里接热水。
水杯放在饮水机下接,她站在窗边看风景。
茶水间就她一个人,梁景翊站在门口,没叫她。
余简之转身走向饮水机时才注意到他。第一眼后她直接低下头,忽然反应过来,又抬头看了他第二眼。
“景翊?”
他来这里,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来找她。
梁景翊没戴帽子,眉眼暴露在外,更显几分憔悴。
人站在面前,梁景翊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下来是干嘛的。
他不说话,余简之准备回去了,她没有为他停留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