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翊只好开口叫她:“……简之。”
“有事直说好不好。”
“我要开始上班了,以后咱俩就是同事了。”
“哦,梁大少爷终于要收心了是吧。”余简之眼角弯弯,“哪个部门?投资部吗?”
“嗯。”
“什么时候啊?下周吗?”余简之嘘了一声,说,“你该不会直接空降主管吧?”
“从小员工做起呗,我可没管理欲望,”梁景翊撇撇唇,“不是下周,开始工作前我还得和我哥出去玩。”
“……嗯?和你哥?去哪?”
“美国。”梁景翊还想解释是故地重游他爸妈去过的地方,可余简之已经端起水杯折身了,扔下一句:“我得回去工作了。”
梁景翊眼看着她离开,没有上去再次将她叫住的勇气。
快到中午,余简之收到新消息。
【梁怀聿:上来吃饭吧】
【余简之:不】
【梁怀聿:过几天我要去美国,上来吧】
【余简之:你要去美国干嘛】
【梁怀聿:陪景翊看看】
余简之咬咬唇,打字:知道了。
她在办公室坐了一会才上楼。茶几上已经摆了她爱吃的菜以及崭新的碗筷。
梁怀聿站在窗边接电话,听见动静回头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等会再聊”,挂了。
余简之没看他,径直在茶几边坐下,端起碗。
“简之。”梁怀聿叫了她一声,走到她身边坐下。筷子夹起,添进她碗里。
余简之抱着碗躲开,“不要,我自己夹。”
她很少这样,梁怀聿察觉到她的情绪,敛眸,“不高兴吗?”
嘴里含着东西,答话却干脆得不行:“我没有。”她从不掩藏情绪,语气都听出比平常冷几分。
“因为我要去美国?”
她生气叫道,“我没有那么幼稚!”既生气,又因为被误解而恼怒。
梁怀聿静静看着她,眉梢温柔,声音也温柔:“之前小简说过,我们之间只能讲真话。”
他的手慢慢抚上她的长发,栗子一样金灿灿的发丝在他的指尖发着光。后脑稳稳抵着他的手掌,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他贴近,梁怀聿坐上来,近距离地凝着她。
“可以发脾气,但是不能冷暴力,要讲清楚为什么生气。因为小简,我年长你太多,我很难猜透你的心思。”
够了!
他一拿年龄说事,余简之就会心软。
余简之不肯放下翘高的嘴唇:“你什么时候决定去美国?你不早告诉我?”
“你生气我不和你商量吗?前几天和景翊聊过这件事,具体行程是今天上午才决定好的。”
“我没有生气你不和我商量,但是我不希望你有什么行程都是别人先告诉我!”
“别人是谁?”
“梁景翊啊,他刚刚来找我。”
梁怀聿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更深地插进她的发间。
“对不起,以后有什么事情,我第一个同小简讲,不让别人抢先。我第一次当男朋友,所以什么事都需要简之关照。我下次会记得的。”
余简之鼻子哼哼了两声:“之前没当过别人男朋友?”
“没有。只有简之。”
余简之微微挣脱他的怀抱,转过身,愠怒的情绪在他眉梢的温柔间慢慢融化。
她没忍住,笑出声,然后赶紧抿住嘴,但嘴角还是弯着,压不下去。
梁怀聿看着她,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不确定她这笑是什么意思。
余简之被他这么一看,更觉得挂不住。她索性不装了,竖起一根手指,虚虚地点着他:
“因为你生下来就是当我男朋友用的。”
梁怀聿微微蹙眉。
“你只能当我一个人的男朋友。”她继续说,带着点故意使坏的理直气壮,“你出生就是因为我。”
这话说得蛮不讲理,甚至跋扈过头。梁怀聿看着她,眉头没松开,眼底慢慢浮起一点无奈的笑意。
“这说的什么?”比脏话还难听。
余简之趾高气扬:“我明明说的是人间至理。”
梁怀聿握住她的指尖,放在膝上,“你说得都对,但是不要拿手指人。”
“什么时候去美国?”
“已经定了这周五机票。”
分开有了实感,余简之眼睛一湿,“……要去多久?”
“回程的机票还没有定。大概一周,定下了我同你讲。”
“……知道了。”她的指尖一用力,将他的手握住。
“刚在一起就要分开。”余简之很不高兴。
他因小女孩的幼稚而轻笑,“一周而已。”
“一周也很长!”
“对不起。这几天我多陪你,晚上要出去吃饭吗?”
余简之眼睛亮了亮,但还是端着:“好啊,刚好今晚平安要上课。那我和她讲一声。”
梁怀聿将碗筷收到一边:“要不要去里面睡觉?”
余简之摇头:“我就在沙发上休息会好了。”
余简之互踩脚后跟,两只鞋先后掉到地上,她抱着双腿回到沙发上。沙发很大,她半躺下来。
梁怀聿拿来毛毯,披在她身上。余简之垂下眼,看着他的手指在她的肩口处流连,轻而重地掖了掖角。
余简之侧过脸,他的手停住,然后轻轻上移,抚了抚她的脸颊:“睡一觉吧,下午才有精神。”
她的手指很快缠上来,叫他不要走。
突然后悔没有去里面休息,沙发太小,她都没办法让他上来。
梁怀聿握住她黏人的手,放进毛毯里。
“我陪着你。”
余简之噘噘唇,对他的回答总有种意犹未尽的不满足感,这样看着他,渐渐犯了困,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
梁怀聿提前将她叫醒。余简之赖着不肯起,平常没有这种小性子的,今天突然有了。
“该起了。”
梁怀聿握着她的肩将她带起,力气不大,她的身子软软绵绵的,一旦离开他的禁锢,立刻滑进他怀里。
“好困,不想上班。”
她贴着他的胸膛,毫无顾忌地撒娇。
他听出她的潜台词,不轻不重地抚着她的头发:“晚上我们出去,现在去工作。”
“工作工作工作……”余简之忍不住抱怨,从他的怀抱抽身,看了眼时间,吓了一跳,立刻掀开毛毯去穿鞋。
再拖延就两点了,所有员工都会在指针指向2时立刻开机,余简之可没办法纵容自己在众人的注视下从楼上跑下来。
余简之站起身,脚一踩穿上鞋,挠了挠毛毛躁躁的头发,一脸烦躁。
梁怀聿适时递给她一柄梳子。
余简之一喜,刚要接过,他的手又收回,绕到她身后,齿梳穿过她细密的长发,像婴儿的小手,轻轻按摩着她。
梁怀聿会扎简单的发型,但此刻只帮她梳顺,就将梳子递给她:“你自己来?”
余简之干脆利落地挽起头发,理了理衣服,拿起桌上的手机就要出去。走到门口,又停住,回过身展开手臂。
梁怀聿一直注视着她的动作,此时走过去,低身抱了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