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简之又跑了趟安平镇。没有假期,她只好用周末两天完成来回,完全特种兵行程。她拒绝了梁怀聿要陪她的请求,因为她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打算。
“我现在脑袋里有好多好多想法,像打地鼠游戏里的老鼠,不停冒出来,”余简之的指尖敲打着脑袋,“我这几天就把它们变成文字,变成完整的提案,然后交上去,你就可以看到啦。”
梁怀聿望着她的脸,慢慢含笑:“还得从很多人手里经过,得到他们的首肯,才能被我看见吧?”他本想说,现在就聊聊想法吧,他可以提意见,甚至直接帮她。
“相信我,一定可以过五关斩六将,顺顺利利来到你面前!”余简之再次拒绝。
一连好几天,从公司回来后,她还要“挑灯夜读”。从前每天早上都要喝牛奶,如今晚上也要喝一小口,再搭配一小盘水果,边吃边工作。
工作结束,她就会使唤梁怀聿过来给她捶背捏肩。第一次是他主动,之后都变成了她“啪”合上电脑,然后手指勾勾:“哥哥过来。”
捏肩只是情趣,不真的指望这能将疲惫一扫而空。
点到为止,余简之仰起头,看向身后的梁怀聿。他心领神会,手臂压在她的肩头,向下搭下来。
两个人贴得近近的,余简之捏着他手臂上硬邦邦的肌肉,呢喃道:“总算要结束了。明天去公司再改改,就准备交上去了。”
“我看看。”
“不。”余简之果断拒绝,“我害羞。”
“迟早也会看到。”
“你看的时候也不能当做是我写的,你当做是别人写的。”
梁怀聿哑然失笑:“这我怎么做到?”
“你都是老板了有什么做不到的。”余简之转了转脸,嘴角上扬,闭眼。
梁怀聿换了个姿势,拇指握住她的下巴,轻轻上抬。嘴唇缓缓从她的脸颊退开,余简之又歪头指了指唇:“这里也要。”
捏着她下巴的手指闻言一紧,在她感受到疼之前就松开了。
在她以为他要亲上来的时候,梁怀聿却只是用拇指蹭了蹭她的唇角。他轻轻笑着,拇指从唇角滑开,不算推辞:“你先忙工作,等你的提案过了再说。”
余简之翻了个白眼:“还对我提上要求了?”不过,她对自己的提案很有信心,所以也不心急,抬起上半身,狠狠在梁怀聿脸上亲了三大口。
梁怀聿被她那三口亲得偏过头去,耳廓边缘泛上一层淡红。
余简之眼尖,立刻伸手去捏他的耳朵:“你等着。”
目光垂下,落在她得意洋洋的脸上。手从她下巴上收回来,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是他刚刚亲过的地方。
好痒,余简之忍不住耸肩笑:“你不会更改流程,让提案直接交到你手里吧?”
“你想这样?”
“你要是做了这种事,我也不知道呀。”
梁怀聿抬眸点了点电脑,“现在就可以看。拿过来吧。”
余简之立刻去捂电脑:“哎!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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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余简之上交了提案。看得出,林芝韵对汉生的项目也很上心,当天下午就将她叫到办公室,让她修改。
虽说海外项目组归梁怀聿直管,但汉生项目属于国内,所以没能直接呈上梁总的办公桌,而是进入了公司项目评审流程。
一周后,余简之才姗姗收到打回的提案。她按照领导要求修改后,又时隔几天,梁怀聿才说他看到了提案。
“怎么样?”余简之充满期待地看向他,“你说实话哦,我不要安慰。”
“简之,你需要说服我。它没有达到我非得照它执行不可的水准。”
“啊?你要放弃汉生吗?”
“你需要在明天下午的会议说服我。”
明天下午有部门会议,余简之一呆:“你来参加么?”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避嫌,梁怀聿很少出现在部门,余简之在公司里根本没见过他几次。
虽说是直属领导,但更像挂名,部门会议他根本不会屈尊出席。
梁怀聿伸手过来拨了拨她的刘海:“不是部门会议,是你来参加我们的会议。”
“啊?明、明天下午?时间会不会太仓促?”她刚才收到消息,还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你不是一切都很熟悉了吗?汉生,你亲手写的提案,还有我。”
“除了你,还有哪些领导?我需要说服谁?”
梁怀聿注视着她的眼睛:“只有我。”
明明在谈工作,余简之却只能望见他眸光中的温柔缱绻,本就被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搅成一团浆糊的大脑更要凝固了。
余简之腾地站起身,哒哒哒跑进房间:“你先别说话,我一个人静静!”
她打开提案,在黑暗中从头到尾读一遍,冷静地琢磨。得出结论后,她想起从安平带回来的两瓶汉生酒,似乎还放在行李箱里。
余简之拎着酒返回客厅,脸上堆砌出罕见的笑吟吟:“哥哥,我能作弊吗?”
梁怀聿抬眸,她笑起来一贯比不笑更好看,此刻带着十足的热烈与俏皮,像一朵开得正盛的花。
“怎么作弊?”
两瓶酒放在桌上:“它来帮我证明,汉生是绝对能挣钱的项目。”
余简之倒好两杯酒,一人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微微晃荡,像融化的夕阳,而酒香早就在开启瓶盖那刻起溢满整个屋子。
余简之举起杯,轻轻碰了碰他的。
“你尝尝,就知道它真的很不错了。”
梁怀聿端起酒杯,不过没有立刻低头品尝,而是问:“你很喜欢?”
余简之揶揄:“你管我喜不喜欢,你喝一口嘛,就知道咯。”
“我不太喜欢喝酒。”他诚实说。
余简之很惊讶,毕竟公司的主营项目就是酒。
“这就是你不喜欢我喝酒的原因吗?”
梁怀聿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酒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少喝。”
说来好笑,酒是父亲与母亲打下的产业,两人都很爱喝酒,印象中母亲身上时常有酒气,是很浓郁的酒香,似香水,不是大街小巷闻到的恶臭味。而父亲时常喝得醉醺醺地回来。
他却没有从这对曾经的夫妻上遗传到这点。因为有这样的父母,在幼年时他就被迫喝过酒,当夜发了高烧,给他留下非常恐惧的印象。长大后虽然因为应酬等等原因被迫喝酒,也曾靠酒精入眠过,不过他都很克制,并不上瘾。
得知余简之常喝酒,且有上瘾的趋势,毫无疑问,他是意外的。不喜欢喝酒的他,教出这样的小孩,真够奇怪的。
他知道余简之不喜欢听他管教,所以没有多说,点到为止。
余简之没反驳他,手托着杯底往上,将酒杯送到他唇边:“哥你先喝一口。”
注视着他抿了一口,她的手又缓缓下沉,扶着杯子落在她掌心,抬眸问:“怎么样?挺好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