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声先至。
沪港的梅雨夜,阿潮坐在船舱边,静静地望着远方。
她早已习惯一个人生活,尤其在这样的天气,阵阵雨声萦绕在耳边,令人心神宁静。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隐约可见正在移动的一个黑点,阿潮眯眯眼,随手拿起一旁的望远镜。
兴许是谁家孩童嫌麻烦,往海里扔了垃圾吧。
不过就是可惜了这波澜壮阔的大海了,阿潮一边确认海上的黑点是不是垃圾,一边止不住地为这片海洋感到惋惜。
半晌,她放下望远镜,面色有点凝重。
那是个几乎快要溺水而亡的女人。
缆绳割出血口,阿潮吃力地将女人从海里托上甲板,女人吐完水,转头看她,阿潮已经转身去收帆——背脊挺直,像一根被潮泡过的桅杆。
女人歇息了好一会,才感觉体力稍微恢复了一点,面前突然出现一只皙白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握着消毒水和创口贴,她抬眼看去,只见救她上来的人面无表情,甚至没给她分去半点目光。
“你受伤了。”
“......谢谢。”女人的嗓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心悸,“你叫什么名字?”
阿潮有些诧异,却也只是分神片刻便给了回答:“阿潮。”
“我叫沈星。”
阿潮没说话,替她处理好伤口后转身进了船舱。
没有得到回应,沈星也不觉得有什么,她抬眼望向那片她被救上的海,喃喃自语道。
“阿潮吗......”
画面骤然拉长,倚靠在船边的沈星身后,阿潮单薄的背影与之相对应,有种别样的感觉。
黎钰雪坐在摄像机后,缓缓拍起了掌。
“很不错。”她转头看向徐知遂,突然有些好奇,“你从哪找来的这种好苗子?”
徐知遂面带微笑,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回临戏演讲时认识的,我还特地让林颂把过关呢。”
“林颂怎么说?”听到徐知遂这话,黎钰雪顿时来了兴致,“印象里,这还是你第一次把人带到林颂那吧?之前的那些,你可是真把人当后辈,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更别说把程博斯整一顿了。”
面对她的第二个问题,徐知遂果断无视:“要是林颂说不行,我能把她带到这里吗?”
黎钰雪嗤笑一声:“你看看,你又选择性回答问题,一到难回答的问题就装傻是吧?”
徐知遂一脸无辜,表示自己不知道。
见徐知遂这副不着调的样子,黎钰雪也没有真的指望过她能回答,便果断转移话题:“你们一搭的那部剧,我看过一点,只能说,她进步很大,很有潜力,况且......没猜错的话,阿潮这个角色,不算她的舒适圈吧?”
“算是吧。”听到黎钰雪夸江听晚,徐知遂的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下去,“你不觉得她的长相还挺符合人们对阿潮的想象的吗?”
的确,阿潮与江听晚,像同一枚贝壳被潮水分成两面。
肤色都是冷白,不见日光的瓷,被海水或灯光反复冲刷,磨出一层哑光的疏离。眉骨稜朗,却配一双极黑的眼,看人时先垂睫,再抬眼,目光从下巴慢慢升到眉心,停住,像量一根桅杆的弧度——慢半拍,却自带审视。唇线薄,颜色淡,不笑时像被潮风或空调吹干的裂痕;笑也不达眼底,只嘴角微微一动,随即收住,像浪头碎在礁石上,没声。
徐知遂同样对江听晚的长相很是欣赏,也被她那和外表的冷冽完全不相似的柔软内里所深深吸引。
她想,这或许就是江听晚在她这为什么永远是特殊的的原因吧。
然而对于这‘陷入爱河’的痴汉表现,黎钰雪是一点也不感冒,反而啧啧作响,一脸惊奇:“你啊你,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耳边听着黎钰雪胡说八道,徐知遂的目光却没从不远处的江听晚身上离开过,半天也没给出对黎钰雪这感慨的看法。
季灵瑜将手机递给江听晚,她接过电话,片刻后脸上带上了明显的诧异,又跟季灵瑜和后来被摇过来的林笙交头接耳片刻,三人随后排队从另一侧离开片场。
徐知遂果断制止黎钰雪的叭叭:“停,她们去干什么了?”
黎钰雪抬头,满不在意地哦了一声:“还能干什么?今天开拍前,你和我不就听说过程博斯打算找机会赔礼道歉吗?他肯定不敢找你这个看着就不好说话的,那不就只能找能让你撑腰的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