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问题的答案,早在她还没打电话给徐知遂之前,就在心里模拟了不知几遍,此刻回答,简直是手到擒来。
“我不太想麻烦季姐,而且她那离片场有点远,所以才想着来找徐老师碰碰运气,现在看来,我运气不错。”
这段话是她今天晚上说的最流畅的一段,和那些临场发挥,磕磕绊绊说出来的截然不同,徐知遂勾了勾唇,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新的茬。
“都快十二点了,怎么不担心打扰到我休息?”
小小江呆呆,想在她面前演戏,简直是班门弄斧,今晚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她绝对不会放过对方。
江听晚叹息一声,无可奈何地选择投降:“对不起。”
徐知遂突然愣住:“?”
她还真没想过江听晚会是这么个回答,在徐老师的预想里,这时候江呆呆应该被逗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她为所欲为,而不是这么个诡异的画风。
然而跟她根本不同频的江听晚丝毫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看到徐知遂是这个反应,更加坐实了心中的猜测。
横竖都是死,江听晚抿了抿唇,决定壮着胆子打直球:“我不是故意想惹你生气的,上午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也都是发自内心的……下午对戏的时候那几次ng,其实是因为我有点紧张。”
弄不清楚她为什么莫名其妙说这一段话,徐知遂更加疑惑了,出于礼貌,还是耐着性子听对方说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是在演戏,也知道是在急救,但一想到是你在帮我做,我就感觉有点奇怪……”
这下徐知遂倒是听懂了,她看着江听晚,有些吃惊和惊喜:“那你怎么觉得我还在生气?”
提到这里,江听晚又没那么硬气了,对着有好感的人说自己的胡思乱想,怎么看怎么败好感,可话都到这了,她不说,怕是真的要完蛋,只能把眼睛一闭,壮士赴死般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第三次ng,黎导让你帮我指导一下,我在休息室里做完心理准备刚过去,你助理就跟我说你临时有事出去了,后面拍完对手戏,你又莫名在笑,我就……”
徐知遂又一次无师自通,若有所思道:“这样啊……”
江听晚脸色涨红,彻底说不出来话了,半晌才又接了一句:“对不起。”
徐知遂笑了:“怎么又说对不起?我没这么小心眼,上午在休息室跟你聊完天之后气就消了,你听谁乱说了才觉得我很容易生气?”
究竟是谁在毁坏她的一世英名?她不要面子吗?
从听到徐知遂说她气早就消了之后,江听晚的眼睛就一直亮亮的,毫不掩饰主人的愉悦,只是还记得不要出卖队友,所以对于徐知遂的问题只是轻轻摇头:“我自己猜的。”
看她这样,徐知遂就不信了,她心里大概有个猜测,也就没刨根问底:“你想了那么多,怎么也不主动问我一下?”
江听晚一脸乖巧:“我怕你不高兴。”
“现在说我就很高兴了吗?”徐知遂刚想严肃一点吓唬一下她,还是没忍住勾了勾唇,“好吧,确实很高兴。”
江听晚不解。
“对我来说,有事情,你跟我说实话,我才是最开心的。”徐知遂抿了抿唇,一脸认真,“平时日子都够累了,以我们两个的关系,要是有事情还要猜来猜去什么的,不是更累吗?”
江听晚眨眨眼,有点不敢置信。
徐知遂这话的意思,是她想的那样吗?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蹦出来,她便被自己吓了一跳,连忙用力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暂时抛到脑后:“我明白了。”
徐知遂一脸欣慰地看着她,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后,终于从玄关处离开:“换上吧,今天收留你一晚,明天一早我让小刘把公司那个开锁师傅叫来看看你家门。”
徐老师依旧奉行帮人帮到底原则,成功令江呆呆彻底打消对她到底消没消气的怀疑,真是好一招妙计。
江呆呆本呆拼尽全力,还是没能压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她在徐知遂满脸惊奇的注视下清了清嗓子,神态恢复正常:“谢谢徐老师,大恩大德小的来日必然回报。”
连刚刚那么难为情的话都说过了,她这会还开心着,脸皮厚度更是呈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徐知遂瞥了她一眼,眼底浮上不易察觉的笑意:“次卧没收拾出来,你将就着睡主卧吧,我睡客厅。”
求人家帮忙收留,又怎么可能好意思抢别人床的江听晚果断拒绝:“不了不了,这太辛苦徐老师了,还是我睡客厅吧。”
此刻莫名觉得“徐老师”这个称呼也变得不太顺耳起来的徐知遂悄悄蹙眉,一瞬间又舒展开,不紧不慢开口,给了江听晚最后一击。
“你昨晚睡的我的床,沾了点酒味,我还没来得及洗。”
砰的一声,江听晚立马因为羞愧而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