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晚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但徐知遂听见了。她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大脑像是被热水浸泡过一样运转得迟缓,最终只是对电话里说了一句:“爸,我先挂了。”
然后她按了挂断键,手机被放回了床上。
她转过身来。江听晚还环着她的腰没有松手,仰着头看她,浴袍的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滑落了一点,露出锁骨和肩头一小片被水汽润过的皮肤,在卧室暖黄色的灯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她的头发还半湿着,几缕贴在脸颊边,水珠顺着发尾滑下来,在锁骨上停了一下,然后顺着弧度滚落进浴袍的领口深处。
徐知遂低头看着她,目光在那道水珠的轨迹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她的眼睛上:“……你刚才说什么?”
江听晚的耳尖已经红了,但她的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徐知遂,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点,像是鼓足了勇气:“我说——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徐知遂看着她。灯光暖黄而柔和,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照得透明,近到能数清对方睫毛的每一根。她感觉到江听晚环在她腰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在紧张,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徐知遂没有回答。她伸手,轻轻托住江听晚的下巴,指腹贴着她的下颌线,微微抬起她的脸。然后她低头,在她唇上落了一个吻。
很轻。像是一滴水落在湖面上,只来得及荡开一圈极浅的涟漪就消散了。但江听晚闭上眼的时候,感觉到徐知遂的唇停在那里没有立刻移开,像是在确认这个吻的边界,又像是在标记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地图。
徐知遂抬起头来的时候,耳根已经红透了。她看着江听晚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睫,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够了吗?”
江听晚睁开眼,看着她。她看见徐知遂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看见她别开视线的那一瞬间眼睫颤动的幅度,看见她在努力维持“我很镇定”的表情但完全失败了的样子。江听晚忽然觉得,电梯停电的恐惧、刚才电话那边的尴尬、还有那些暧昧的试探,在这个时刻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她伸手,拉了拉徐知遂的袖口。
“不够。”
徐知遂的睫毛动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她。
江听晚仰起脸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我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坦荡,和一种“我也很紧张但我想让你知道”的柔软:“你再亲我一下。”
徐知遂低头看着她,看了大概两秒,然后弯下腰,又亲了她一次。这一次比刚才久了一些,她的手掌贴在江听晚的侧脸,拇指在她颧骨的位置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确认这个触感是真的。江听晚的手从她的袖口滑到她的手腕,然后顺着她的手臂攀上去,指尖触碰到她颈侧的温度,听见她的呼吸微微乱了一拍。
唇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徐知遂的额头抵着江听晚的额头,温热的气息在很近的距离里交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缓慢地、笃定地融化了。
“你再这样……”徐知遂开口,声音有点哑,“今晚就别想好好睡了。”
江听晚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微微抿着的嘴唇,弯了一下嘴角:“……那就不睡了。”
徐知遂深吸了一口气,松开她,转过身去从衣柜里抽出一件自己的旧T恤,递到她手里,声音努力恢复平稳:“先把衣服换了,头发擦干。我刚才在电话里跟我爸说,下周带你回去见他。”
江听晚接过那件T恤,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她:“……你刚才不是还在跟你爸打电话吗?”
“嗯。”徐知遂别开视线,“他让我带你回去,我妈也想见你。”
江听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件宽松的T恤,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在刚才那个吻的余波里轻轻晃荡。她看着徐知遂背对着她整理衣柜的背影——耳根的红还没有完全褪,肩线微微绷着,像是在努力把那点呼吸的节奏调回正常。
她低头笑了一下,然后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了她一下,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很轻:“好。下周我跟你回去。”
徐知遂没有回头,但她伸手反握了一下江听晚环在她腰上的手,像是在说——嗯,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