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遂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来,目光在江听晚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周成旭,语气里带着一点“我说了你还不信”的意味:“早跟你说了。”
徐砚青坐在办公桌后面,全程没有插话。但在周成旭开口的时候,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放低了一点,嘴角浮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放心的画面。
周成旭走的时候跟江听晚握了握手,说了一句“剧本我再发一稿给你,下个月试正式镜”。江听晚点头应了,送他到门口的时候,周成旭回头看了她一眼,补了一句:“你那场海难戏,黎钰雪剪得不错,但你的表演更好。”
江听晚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道谢,周成旭已经转身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徐砚青也站了起来,拿起外套:“我得去开个会,你们自己待会儿吧。”他经过江听晚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伸手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一下,什么也没说,然后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剩下两个人。江听晚站在门边,感觉到徐砚青刚才拍她肩膀的那个动作像一枚被轻轻放下的印章,不重,但足够清晰。她转头看向徐知遂,对方正靠在办公桌边沿看着她,表情里带着一点说不上是得意还是欣慰的笑意。
“你爸刚才拍我肩膀了。”江听晚说。
“看到了。”
“他什么意思?”
徐知遂想了想:“意思大概是——你还可以。”
江听晚抿了抿唇,压住嘴角那点弧度,走回沙发边坐下来。徐知遂也跟着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拿起她放在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下周我要出趟差。”
江听晚正在低头看手机,闻言抬起头来:“出差?”
“嗯,有个颁奖典礼,在南方,要去三天。”徐知遂说着,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例行公事,“主办方之前就定了,我本来想推掉,但盛予说这个奖的评委席今年有我认识的人,去一趟比较好。”
江听晚沉默了几秒。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又抬起来:“……什么时候走?”
“下周三上午。”
“什么时候回?”
“周六下午。”
江听晚“嗯”了一声,没有接话。她低头继续看手机,但徐知遂注意到她看同一行字看了很久,屏幕一直停留在原来的页面上没有滑动。她伸手把江听晚的手机拿过来扣在沙发上,然后握住她的手。
“舍不得我走?”
江听晚没有否认。她低着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三天有点久。”
徐知遂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又软又痒。她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那我周三晚上给你打电话?”
“你到了那边估计很忙。”
“再忙也有空打电话。”
江听晚抬起眼来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你说了就要做到”的认真:“那你每天都要打。”
“每天。”
“至少打十分钟。”
“打半小时。”
江听晚嘴角终于弯了一下,那点笑意像是从嘴角慢慢蔓延到眼底。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从徐知遂的掌心里翻过来,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间,十指交握。
徐知遂看着她这副“明明舍不得但装作只是顺便提一下”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提前三天告诉她这件事是对的——至少还有时间让她慢慢消化这个“三天”的长度。她伸手把江听晚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侧过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她说,“你正好趁我不在的时候把《人间白》的剧本再细读一遍,下个月试镜的时候让周成旭挑不出毛病。”
江听晚靠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那你要是在那边遇到什么好看的人,不准多看。”
“我眼里只有剧本。”
“还有呢?”
“还有你。”
江听晚在她肩窝里蹭了一下,没有接话,但徐知遂感觉到她靠在自己肩头的重量又沉了一点,像是在用身体的接触来表达“我知道了”。
离开澄海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暮色从楼宇的缝隙间渗出来,把整条街道染成一整片暖融融的橘色。两人走在停车场里的时,徐知遂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江听晚。
江听晚被她拉着停下来,有些疑惑:“怎么了?”
徐知遂看着她,没有回答。她伸手托住她的脸,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那个吻不短,但也不算太长,刚好足够让江听晚的耳尖在暮色里泛起一层明显的红晕。
“下周三我走之前,”徐知遂松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你要记得跟我说——你想我。”
江听晚站在原地,被暮色和那句“你想我”包裹着,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余晖里跳得又重又稳。她没有回答,但她伸手拉了一下徐知遂的衣角,像是在说——不用等到下周三。现在就已经在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