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没了。”

江听晚看着她那副“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的表情，没有追问，低头继续喝粥。但她弯着的嘴角一直没放下来，在晨光里像是一道安静而笃定的弧度。

窗外的阳光正在慢慢变亮，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从灰白变成了淡金。两个人并排靠在床头，喝着同一锅粥，谁都没有再提起昨晚的事，但那种心照不宣的安静比任何对话都更加亲昵。

江听晚的腰还泛着酸，但她在晨光里觉得，这种感觉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早饭吃完之后江听晚靠在床头没有动，徐知遂把碗筷收进厨房洗好，回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杯温水放在她床头柜上：“季灵瑜说她下午过来，大概两点到。”

江听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她来干嘛？”

“说是给你送上次落在她车上的外套，顺便看看你。”徐知遂说着，在床沿边坐下来，“昨天从机场回来的时候她送我们回来还不够，今天又来看你，她对你这个朋友还挺上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比我还早认识她。”

“她就是八卦。”江听晚说，“想看看我们两个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徐知遂没有反驳，因为她觉得江听晚说得对，季灵瑜还真就是这样的人，你问她别的她或许不太在意，但要是八卦的话准第一个到。

下午两点，季灵瑜准时按响了门铃。徐知遂去开的门，季灵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件叠好的外套和一个纸袋，脸上带着一种“我就是来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的笑容，目光在徐知遂身上扫了一圈，然后侧身换鞋进了门。

“听晚呢？”她把外套放在沙发扶手上，四下看了看，“还在睡？你们还有睡午觉的习惯啊？”

“在卧室。”徐知遂说，“她今天不太想起床。”

季灵瑜挑了挑眉，没有追问，拎着那个纸袋走到卧室门口探头看了一眼。江听晚正靠在床头看手机，见她来了放下手机打了个招呼：“季姐。”

季灵瑜走进来把纸袋放在床尾：“给你带了点水果，还有上次你说好吃的那家店的泡芙。”她说完目光很自然地落在江听晚身上——然后停住了。

江听晚今天穿着一件领口偏大的家居服，头发松散地披着，整个人靠在床头看起来懒洋洋的。而她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小块还没有完全消退的浅红色痕迹，在晨光里虽然已经淡了一些，但在季灵瑜这个距离看过去，足够清晰了。

季灵瑜的目光在那道痕迹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又往下看了一眼江听晚靠在床头时不太自然的坐姿——她的手时不时会不自觉地搭一下后腰的位置，像是在调整一个不太舒服的角度。季灵瑜收回视线，脸上浮现出一个“我懂但我不会说出来”的表情，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徐知遂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你们俩，”季灵瑜开口，语气平稳，但嘴角那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昨晚过得挺充实？”

徐知遂正在把水果从纸袋里拿出来放进冰箱，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转身：“就是正常休息。”

“哦——正常休息。”季灵瑜拖长了音，“正常休息的话，她脖子上的那个是怎么来的？睡觉睡歪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徐知遂关上冰箱门转过身来，耳根那抹红又浮了上来，但她语气还维持着平稳：“你少管。”

“我没管，我就是好奇。”季灵瑜靠在沙发上，姿态松弛，脸上的笑却越来越明显，“你们俩才在一起多久？进展挺快。”

江听晚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一只手扶着腰，动作稍微慢了一些，但表情还算自然。她走到客厅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来，接过徐知遂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你专门跑一趟，就是为了来看我们有没有进展？”

“不然呢？”季灵瑜理直气壮，“我送外套是顺便，看你们才是正事。”

江听晚被她的直接噎了一下，没有接话，低头喝水。季灵瑜的目光在她和徐知遂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问出了那句她憋了一路的话：“你们俩到底谁主动的？”

客厅里又安静了。

徐知遂正在把泡芙从纸袋里往外拿，闻言动作停住，没有回头。江听晚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然后她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我。”

季灵瑜挑了挑眉，看向徐知遂的背影。徐知遂耳根那抹红已经漫到了耳廓，但她依然没有转身，只是把泡芙放进盘子里，声音努力维持着从容：“她说的对。”

“哦——你。”季灵瑜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猜到”的了然，“那她腰疼也是因为你？”

徐知遂终于转过身来，手里还端着那盘泡芙，表情里带着一点“你再问我就把你赶出去”的警告意味：“季灵瑜，你今天是不是来蹭饭的？”

“是。”季灵瑜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就是来蹭饭的，顺便看看你们。你们放心，我嘴严得很，不会出去乱说。”

徐知遂把泡芙放在茶几上，在她对面坐下来，看了她两秒：“你最好是。”季灵瑜拿起一个泡芙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没有再继续追问，但嘴角那点“我全都知道了”的笑意一直留到了她离开的时候。

送走季灵瑜之后，门刚关上，江听晚就靠在了徐知遂身上：“她问我腰疼的时候，你怎么不帮我挡一下？”

徐知遂低头看着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我怎么挡？说你是昨天在机场搬行李扭到了？”

江听晚想了一下，发现这个借口确实站不住脚，于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靠在徐知遂怀里，把脸埋进她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下次她再问，你就说是你主动的。”江听晚说。

徐知遂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行，下次我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