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拐角处，陆靖遥正背靠墙壁站着。她站的这个位置很刁钻：眼底的战术传感器正实时监控着书房门外的沈崇，同时又能第一时间堵住洗手间出来的李蔚。

李蔚心下一跳，定了定神，率先开口道：“哟，陆长官，怎么没在书房看着了？你不怕那个沈主管偷偷拷贝数据吗？”

“那也得他有那个能耐。”陆靖遥沉声道，“我一直盯着他呢，远程技术员还没破解电脑里的内容，他暂时还搞不了鬼。”

李蔚耸耸肩，故意态度散漫地说：“啊，没事就好。”

“别转移话题，李蔚。”陆靖遥声音一冷，肃声道，“你在洗手间里呆了四分钟二十五秒，其间你战术目镜的信号定位出现了局域屏蔽黑洞。在一级案发现场私下开启法拉第屏蔽场，需要我告知你特勤局的办案纪律吗？”

李蔚脚步一停，神色丝毫未变，反而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几分散漫的试探：

“陆局这盯得也太紧了。怎么，怕我在里面藏了什么不该见光的东西，没登记进你军方的物证清单里？”

这句话说得真够直接的，不过确实是李蔚的作风，连映心道。

她知道李蔚是想知道陆靖遥是否可信，是否可以把闻阗的胸针告知她，所以才出言试探，但她本以为李蔚把话说得更委婉些。

陆靖遥看着李蔚，眼神微微沉了沉。她面色依旧淡淡的，伸脚往前迈了半步，身形微微侧过，恰好挡住了远处沈崇可能投来的视线，然后抬起手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自己耳后的脑芯接口，沉声道：

“李蔚，我们这样的人，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你最好放老实点，明白吗？”

李蔚眼神微微一凝，瞬间明白了陆靖遥的意思。

陆靖遥并不是在教训李蔚，而是听出来了李蔚的试探，在警告她：陆靖遥的脑芯处于军方的监视下，不要说不该说的话！

“如果你手里真的握着什么关键线索，”陆靖遥重新拉开距离，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冰冷面孔，语气严苛道，“等非执勤时间，找个干净没有干扰的地方，我们再按规程慢慢核对。”

“知道了，陆长官。”李蔚嘴角微微一勾，顺从地下了台阶，“我会注意的。”

这句话表面在用纪律压人，但那微微弹动脑芯接口的手势，让李蔚瞬间心领神会——陆靖遥的脑芯正被军方指挥中心全程实时监视，任何未登记的东西只要暴露在她的视野里，就会立刻被上面看到。

识海深处的连映也听懂了这层暗语。李蔚顺着台阶笑了笑：“知道了，陆长官。”

两人一前一后重回书房。

然而，刚迈进门，战术频道里突然传来后方技术人员急促的反馈：

“李队，陆局！情况不对！终端侧面的辅助板卡刚才发生了一次异常的微脉冲过载，接口物理电路已经在内部热熔破坏了！主系统直接触发了最高阶的物理死锁！”

物理电路热熔？量子死锁？

李蔚和陆靖遥的神色同时一变。

几乎在同一秒，立在门外的沈崇口袋里的加密终端突然爆出一阵急促的微震。沈崇抽出终端看了一眼，原本神色自若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冷意。

他缓缓收起终端，压下面上的凝重，抬步走上前，体面而疏离地开口：

“看来这台设备触发了闻阗自制的防篡改锁。既然物理接口受损无法读取，专案组公事要紧，沈某公司正好有些紧急事务需要处理，就不在这里打扰二位长官勘查现场了。告辞。”

沈崇顺水推舟地留了个台阶，带着法务人员转过身，步履匆匆地搭乘电梯离开了公寓。

书房里重归安静。

李蔚想起风衣口袋里的胸针，眉头拧紧。

识海深处的连映也疑心顿生：

怎么回事？就那么一下的功夫，为什么电脑忽然出问题了？沈崇刚才偷偷做了什么导致警报响起，所以才匆匆走掉，还是这个胸针触发了什么感应或电脑内预设的防盗锁类程序？

如果答案是后者——难道，这是闻阗早就布好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