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哪家的公子哥胡搅蛮缠?
南亦行边整理帷帽边循声望去,隔着白纱正正对上那个身着银灰色暗纹长袍的面具公子哥略带探究的眼神。
南亦行搜索脑海中记忆,这人眼神澄澈,站姿松垮,一看就是个闹着离家出走闯江湖的金贵少爷。
生瓜蛋子,没见过,他心说。
自诩是人人喊打的魔教分子,陆昶遮掩虚扶下面具。
快到晌午,太阳光很足,洒在白纱上像是度了层柔光滤镜,格外引人瞩目。
人潮拥挤间陆昶一眼就看见了整理白纱的南亦行。
那人面容被纱巾掩住,身形也被遮住大半,陆昶只从沉稳干净的气质就觉得应该是个好人。
既然对视了,自来熟穿越者礼貌抬手打招呼,白纱好人微微颔首转身进了悦来客栈。
“公子,这个时候您就别逗姑娘玩了。”周九只瞥见背影,凭感觉给少主扣了个破天的屎盆子。
“不光是个碎嘴子,还眼神不好。”陆昶简直无力吐槽眼拙的护卫大兄弟,再次强调,“你就在这儿等着。”
“我,这,遵命。”周九不情不愿拱手,最后挣扎一下,“少主,要不走后门吧,没必要排队。”
“啧,走后门还插队,没素质,要做一个高级不扁平的反派。”
陆昶深感提升手下公德心的任务重大,拎着刀摇头进了客栈。
“少主这又是干什么?”小贩推着车搭话,“进自家产业还排队?”
实习生护卫周九:“我也不知道。”
卖包子的店主递给他们一屉包子,“少主你们还不知道啊,习惯就好,实在不行问问周八,他有经验。”
“嗯。”周九咬了口包子,两眼放光,“嚯,劲道,最近刀法掌法又精进了不少啊。”
包子铺老板得意洋洋,“最近生意好,练得多了自然就进步了。”
……
“打探消息来这边儿,交钱取号。”店里伙计吆喝不停。
“客官您的,三楼六六大顺包房,上楼右拐。”
“多谢。”
南亦行缓步而上,细细端详手中木牌。
倒是新鲜,魔教开了客栈不算,还发明出这些花活,又在搞什么阴谋。
还有那个凭空冒出来的少主,上辈子也不曾听闻过,奇哉怪也。
陆昶环臂倚在门边旁观完白纱好人的购物流程,有样学样把银锭递给小二。
笑脸迎客的店小二瞥见刀鞘样式更加殷勤,双手捧着木牌递过,“客官我给您带路。”
“不用。”陆昶不明所以,用外袍衣袖挡了下手中横刀。
“欸,好嘞。”店小二恨不得笑成一朵花,“从这面楼梯上三楼,右拐第二间就是,您请你请。”
“谢谢。”
都快赶超海底捞的服务态度了,陆昶鸡皮疙瘩直冒,快步走远。
“全体警戒,少主来微服私访了。”他一走远,店小二立马摇铃通知店里其他伙计。
账房先生手里算盘打得噼啪响,“我看是华服私会,这一套衣服的价钱能顶少主之前一年的衣服,少主居然舍得打扮自己了。”
“嘶,少主跟着那个人进来,还一直盯着人家看,眼都不眨一下。”店小二和账房先生对视,嗯,八卦的气息。
听了半天墙角的掌柜无声兴奋,“咱们要有少夫人了?肯定会发奖金吧。”
账房先生高深莫测捋捋下巴稀疏的胡须,“八九不离十。”
“你们聊什么呢?”周九拎着兜包子进来,“注意警戒。”
“哎,小九。”店小二自然接过包子啃,“咱们少主是不是认识那个白纱帷帽的。”
“应该不认识。”周九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刚才在门外少主居然主动跟那人打招呼了。”
店小二、账房先生、掌柜:“哦~”
掌柜隆重宣布,“今儿中午百晓生不接客了。”
一向有眼力见的店小二小跑揭下告示,又跑去对窝在厨房啃猪肘子的白胡子老头通风报信,“白长老,少主在楼上跟人有约,您多等一会儿再上去吧。”
“唔,好。”吃得满嘴油腥的百晓生点点头,“终于能让老头休息会儿了,这一天天的。”
楼上。
陆昶推开雅间房门,只有刚才那个白纱好人在。
那人坐在正对门主位旁,想来身份应当不低。
雅间里的待遇也算对得起那一锭银子,瓜果酒水一应俱全。窗户打开正对中州最繁华的街道,立于窗边俯视,人间烟火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又见面了,挺巧。”陆昶随口寒暄,坐在斜对角靠门位置等待。
南亦行不想搭理单纯公子哥,又不好拂了善意,企图一句话把天聊死,“不算巧。”
陆昶利用面具嘴巴处的空隙嗑瓜子,“咔咔”两声响彻寂静的房间。
他没听清南亦行说的内容,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清冽的声线。
说话声音还怪好听的。
“啊,是。”没听清也不耽误陆昶聊天,“今儿中午生意不行啊,才俩人,咱们也算有缘了哈哈。”
南亦行在思索自己是不是被门口小贩给骗了,应付回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