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厨师来送晚餐餐单开始,宋云霁就处于一种焦虑的情绪里,隔一会儿就要看一下表,但他看得越勤,时间就过得越快,到最后,他简直觉得那根可恶的秒针在飞。
终于,在他又一次想看时间时,秦崇搂着他的肩膀一扭,“别看了,我下周还来。”
宋云霁两眼一亮,“真的?”
秦崇点头,“不骗你,我凌晨才走,还有十多个小时呢,你要把时间都浪费在看表上吗?”
宋云霁抿唇摇头,“那吃完饭你陪我看电影。”
秦崇说,“好。”
观看电影期间,宋云霁表现良好,但片尾曲一进,他又开始焦虑。其实他已经困了,但舍不得睡觉,强睁着眼和秦崇下棋。
一盘棋下得哈欠连天眼泛泪花,秦崇实在看不过去,不动声色让棋,让宋云霁赢下这一局。
他装模作样叹气,“可惜,就差一点点。”
宋云霁没看出来他暗中放水,骄傲地捧着下巴,“我厉害吧?”
秦崇说,“嗯,你刚把棋盘拿出来时,我以为你要跟我下五子棋,现在会下围棋的孩子可不多了。”
宋云霁有点小得意,“我棋院的老师是世界冠军,季长川九段还陪我下过指导棋呢。”
秦崇有些惊讶,“你父亲真是很用心在培养你。”
“应该是很用心地哄我玩,我对什么事都三分钟热度,对这个感兴趣了,他就忙着给我请老师,结果没半年我就腻了,学到最后,连一样精通的都没有。”
“但你的三分钟热度救了我。”
秦崇攥着宋云霁的手,去揉他纤长的指骨,不禁有些感慨。就是这双看似柔软没什么力气的手,曾经牢牢握着枪,为他们争到一线生机。
他和宋云霁十指交扣,“别的事情三分钟热度就算了,爱我这件事可不能三分钟。”
宋云霁说,“那你带我回去,我爱你一辈子。”
秦崇笑了,“这么动人的情话,为什么要加限定语?”
宋云霁问,“带不带我?”
秦崇摇头。
宋云霁把手抽出来,气恼捶他,“你烦死了!”
秦崇被他打了两下,甘之如饴,躲也不躲,“宝宝,睡觉吧?”
宋云霁摇头,“我不困。”
“那你还想做什么?”
宋云霁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秦崇说,“这样吧,我先陪你睡觉,我走的时候喊你起来,你送我去机场,可以吗?”
宋云霁有点动摇,“那一定要叫我起来哦。”
秦崇说,“叫你,我也想你送我。”
宋云霁妥协了,忽然又想起小螺,“万一小螺回来怎么办?”
秦崇说,“白邵文会解决的。”
“……那好吧。”
宋云霁躺到床上,眼皮黏在一起快睁不开,还要拽着秦崇的手,“记得喊我。”
秦崇把他搂紧些,“好。”
宋云霁的确累了,孕晚期本就容易疲倦,他原本习惯在下午小憩一小时,今天因为秦崇来,他兴奋到现在,精力消耗殆尽,一挨枕头就睡了过去。
等他再睁眼,身边早空了,外面天色还是灰的,但卧室已经一丝秦崇的味道都没了,旁边枕头也整整齐齐,好像根本没人来过。
宋云霁挣扎着坐起来,有点懵,甚至怀疑昨天的种种只是一场梦,他想拿手机看时间,一抬手,指间银光一闪。
他愣在那里。
——他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枚银色指环,或者称之为戒指更合适。
宋云霁眨眨眼,有种踩在云里的不真实的感觉,他怔怔地盯着戒指看,头开始晕起来,又躺回枕头里。
过了一会儿,他把眼一睁,天色好像亮了一点,但还是灰色的。
他又看向自己的手,那枚指环还在。
他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秦崇真的来过。
他忽然有点委屈,秦崇答应会叫他起来的,结果就这么悄无声息走了……宋云霁委屈了一会儿,又有点气,他现在够不到秦崇,只能捶两下他的枕头出气。
一直到天色微明,宋云霁走出卧室门。不出意外的,白邵文已经在吃早餐了。
“小螺没闹吧?”
白邵文摇头,昨晚他带小螺回来,骗他说他睡觉不老实,踢到宋云霁了,所以今晚宋云霁要睡客房,不和他睡了。小螺没有怀疑,因为早上他起来时,发现自己两条腿都搭在宋云霁身上,他心虚,怕真把哥哥压坏了,什么也没说就去睡了。
宋云霁说,“看来他也能自己睡,不如趁这个机会让他以后独立睡觉。”
白邵文没说话,等宋云霁点了早餐,他挑挑眉,“戒指不错。”
宋云霁看一眼自己的手,“我还没问他是什么意思呢?都没问过我答不答应就给我戴。”
白邵文饶有兴趣看他,“难道你会不答应吗?”
宋云霁噎了一下,皱皱眉,“但总要问一句吧,这样感觉我不明不白就卖给他了。”
白邵文笑,“秦总猜到你要生气,他说你要是不高兴,就骂他两句出出气。”
宋云霁说,“他又不在这,我骂他他也听不见,有什么用?”
“我可以如实转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