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玉淮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要裴芥受到伤害,就算她做错了事情,一定是另有隐情。
裴芥好似没看见他似的,仍呆站在原地,像是如被困梦魇中的人。
叩玉淮连忙走到她面前,抬手试图用灵力将她唤醒。
“裴芥?醒醒!”
“裴芥?醒醒!”
接连喊了两声,灵力进入裴芥身体,她呆滞的神情开始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一开始是有些迷茫,在环顾四周后,看到眼前叩玉淮后,眸色渐渐变得清晰。
“裴芥,发生了什么?他们?”叩玉淮急忙开口问道。
裴芥虽是恢复了平静神色,但这种平静是没有一丝波澜的,充斥着一种死寂。
她微微开口,声音轻飘飘的。
“叩玉淮,你怎么来了?”
这时裴芥第二次叫叩玉淮的全名,但和上一次不一样。这次她的声音很冷漠,比起冷漠用无关来形容更合适,就像叫一个自己不认识的陌生人,不夹杂任何情绪。
叩玉淮察觉到她的情绪,心中失意一瞬,“你...怎么了?”小心问道。
裴芥面如死灰,可以看出她刚才哭过。她眼角低垂,颓然地抬起手,手心萦绕一些灵力,一本册子从地上移至她手中。
叩玉淮表情不解,裴芥又拿出一枚纳戒,将册子放进入,又把这枚戒指交给叩玉淮。
“你替我保管,这里面的东西对我很重要,不要给任何人。”
叩玉淮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这么做,但还是接过戒指点了点头。
“好。”
他仍心有困惑,裴芥看着他,又看向地面的九遥。开口道:“你是不是在想他的死和我有没有关系?”
“是,九遥是我的师叔。”叩玉淮直言。
裴芥颔首,开口:“好,我都告诉你,九遥是我杀的。”
叩玉淮神色倒是没有意外,他在等裴芥的解释。
“不仅九遥是我杀的,柳霄,风也都是我杀的。”裴芥停顿,眼神出现了一抹恨意,“他们死的不怨。”
她面对着叩玉淮震颤的神色继续道:“他们该死,他们杀了我的亲人。”
“不止他们,真正该死的是站在他们身后的布局一切的恶人。”她语气愤怒起来,“元清夷!”
叩玉淮眼眸剧烈地一颤,不愿相信地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的...裴芥,这里面一定是有误会!”
“没有误会!”裴芥怒道,眼眶通红,“我亲眼所见,那里来的误会!?”
“十四年前,你若是记得,衡阳宗内长老未落下一人,皆离宗围杀我亲人!我是说谎了,我家不在清水镇,而是在苍云山。那一晚发生事于我而言就如昨日发生,我清晰看见,至亲被元清夷杀死!四十八名亲人全死在你口中所谓的师叔手里!而她们都还只是七八岁的孩子!!!”
叩玉淮神色极为震惊。
裴芥的的情绪很是激动,语气也剧烈颤抖着。
“那一晚感觉好漫长,好漫长,我被风也和江祝离追杀,我跑的感觉双腿都要断了,我从没觉得苍云山有那么大,终于,我跑出去了苍云山,便听到了山上传来孩童的哭声,痛苦的叫声,她们的惨痛的哭声围绕在我的脑海。”
“现在,此刻,还在哭。”
裴芥满脸泪珠,叩玉淮内心痛苦纠结,虽然他不愿承认,可是他确实信了裴芥所说,他备受人尊崇的师父,对他呕心沥血的养父竟杀了他在乎之人的亲人。
而他,亦是推动者。
他记得,十四年前的那一晚,他开启天眼找寻一人的下落,方位正是苍云山。
他当时好开心,自己可以帮助到养父。
现在,他...
“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做?”叩玉淮问。
裴芥痛苦地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叩玉淮,“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叩玉淮记得在他算出方位时,多嘴问了元清夷一句。为什么找这个人?元清夷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顶,对他说是因为他偷了宗内宝物,是宗内叛徒。
“当然是因为药骨啊!”裴芥语气嘲讽带着悲凉。“就是这么一块骨头,让我家破人亡...”
裴芥的痛苦叩玉淮好像可以切身体会到一样,他心口突然传来一股刺痛,让他头晕目眩。
“药骨?我父亲他已经是般若境巅峰,他要药骨?”叩玉淮忍着疼痛,问道。
裴芥讥笑:“般若境?般若境怎么了?般若境还是修士,不是神!”
叩玉淮张了张嘴,他想要继续替元清夷辩驳什么,可是确说不出口了。
“元清夷做的恶事还不止杀了我的亲人,有很多无辜之人都被他抓来,为的就是研制出最完美的药骨。”
“药骨不是凭空出现的,是人为制造的,这其中需要很多很多人的生命作为代价。”裴芥泪干,整理好情绪。
她转身看向禁地楼宇入口处:“或许,那里有确实的证据。风也死前说这里有关于药骨的秘密。”
叩玉淮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那是禁地,私闯禁地是违背宗门规矩的。
“好,进去看看。”叩玉淮点头。
二人进入殿中,裴芥抬头找到入口处,叩玉淮仍是惊讶。跟在裴芥身后,两人进入暗门内,是两层牢狱。
景象和上次裴芥来时不同,那条全是石墙的长廊不见了,裴芥暗忖,应是九遥死去,阵法消失,这里露出它原本的样子。
裴芥和叩玉淮走在牢狱中间的道路上,目光向两侧看去,两侧牢房内皆是空的。
两人走到尽头,在尽头看见了一个向下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