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窗外虫鸣聒噪。他轻闭双眼,想平复一下自己烦躁的内心。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隆”声,密道的石门缓缓移开。韩信心头骤然一惊,几乎是本能地翻身而起,反手便抽出墙上悬挂的潜蛟剑,寒光乍现,剑尖直指声响来处。
一抹红衣映入眼帘,一身绯色常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衣摆上绣着的暗纹金龙若隐若现。她只是往那里一站,便叫这间素净的书房凭空生出满室华彩。
她盈盈浅笑,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手中那柄出鞘的剑,不闪不避,反而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与促狭:
“怎的,不欢迎朕?”
韩信愣了一瞬,随即嘴角微微弯起,那笑意里带着一丝自嘲。也是,知晓此密道的,唯她一人。他合上剑鞘,将潜蛟剑挂回原处,转身踱回案前坐下,顺手抄起方才丢下的兵书,垂着眼皮翻开,语气尽量放得平淡:
“陛下请自便,恕臣今日身子不适,不能侍奉陛下,”他翻了一页书,貌似轻描淡写地说道,“倒是那个雌雄难辨的美少年,怕是在殿中等得望眼欲穿了。陛下不去瞧瞧?”
吕雉缓步走来,上前夺过他手中的兵书,“是吗?这兵书怎么是反的?”
韩信抬眼一看,果真是反的。
他耳根一热,伸手去夺,吕雉却不给他。她顺势将那兵书往案上一丢,整个人忽然倾身下来,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他抬起头来。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微凉的指腹贴在他下颌的皮肤上,像一枚温润的玉。
韩信喉头滚了一下,抬眼看她。月光从窗外斜入,照在她半边侧脸上,另半边隐在暗处,愈发衬得她的容颜姝丽,那双沉静的丹凤眼也在此刻亮得惊人。
“吃味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戏谑还是怜惜的笑意。
韩信别开目光:“臣不敢。”
“不敢?”吕雉的手指顺着他的下颌缓缓滑下去,划过喉结,停在他颈侧搏动的血脉上,“你这心跳,可不像不敢的样子。”
韩信呼吸一滞。她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夏衫,像一簇火种,将他方才强压下去的躁动重新点燃。他攥紧了案沿的指尖微微泛白,却还是硬撑着不去看她。
她的语气里卸下了方才的戏谑,换上了一种极淡的疲惫,“宴饮散了之后,春桃问朕要去哪儿,朕说回寝殿歇着。”
她顿了顿。
“可朕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密道口。”
韩信终于忍不住抬眼,直直地看着她。
“朕在密道口站了很久。朕在想,若推开那扇门,你会不会在。”
她很少说这样的话。她是女帝,向来不说软话,不露弱处。可此刻她靠得这样近,近得韩信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兰草香气,能看清她眼睫投在下眼睑的阴影。
“我……”韩信嗓子发哑,方才那些酸话、醋话,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方才说那个少年,”吕雉的唇忽然贴在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像夜风穿过纱帐,“他确实生得极好,可朕今日站在密道口的时候,想的却不是他。”
她顿了顿,捏着他下颌线的手指缓缓向下滑去。
韩信屏住了呼吸,喉头不由自主地滚了一下。
那芊芊玉指便顺势滑向了他的喉结,在那里打了几个圈,指尖微凉,触感黏腻而柔软,一圈,又一圈,像在他心口点了一簇火苗。那火越烧越旺,顺着血脉一路烧到胸腔,烧得他浑身发紧,几乎要在她指尖炸开。
可他不能动。他要的是她的真心,而不是她的身子,若今夜他缴械投降,便永远都只能做一个被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宠。
于是韩信死死压住了眼底翻涌的热意,呼吸虽然乱了,脊背却依旧僵直地坐着,没有迎上去,也没有躲开,只将那双烧得发红的眼睛牢牢锁着她。
吕雉的指尖在他喉结上停了片刻,见他竟纹丝不动,眼底那层慵懒的笑意便渐渐淡了。她忽然觉出一丝无趣,她向来习惯了万事万物都在她掌控之中,便连撩拨人也不例外。可今夜这个男人坐在她面前,明明呼吸都已经乱了,眼底的火都快烧出来了,却硬生生端着一副岿然不动的姿态,像是偏要跟她较量到底。
她忽然失了兴致,转过身去,绯色衣袂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声音也淡了下来:
“他再好,也不是你。”
这句话直直戳进了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韩信闭了闭眼,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好似压在心底的那团火终于喷发。他猛然抬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下一带。
吕雉没有防备,身子往前一倾,便跌进了他怀里。红衣散开,覆在他玄色的夏衫上,像一团火裹住了夜色。韩信的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箍在胸前,近乎疯狂地去索取她唇间的温热与甘甜。
吕雉被他箍得整个人向后仰去,绯色衣襟微微散开,露出颈下一片莹润肌肤,被玄色衬得愈发白皙。她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来,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像是受了惊,又像是欢喜到了极点。
韩信好似受到了鼓舞,将案上的兵书拨落,哗啦一声散在地上。
窗外虫鸣在某一瞬忽然停住了,像是被这一室的动静惊扰了似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映照着此刻案前交缠的两个人。她绯色的衣襟彻底散开,玄色的夏衫也被揉得凌乱不堪,两种颜色交叠在一处,分不清谁裹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