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红了青灰的地面。姬昙从细线上跳下，确认所有敌人都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或许有的人能活下来，而有的会因伤重不治死去。

但她并不关心。

修罗已经擦不干净，凝固的血迹上又附上新的液体，要不是修罗通体漆黑，现在多半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姬昙掏出张符，召出还冒着白气的热水，朝着修罗浇下。

顺着剑身留流下的水也被染红。

她随便挑了个地面上躺着不动的花家人，扯下他半条袖子用力擦拭修罗。

沾了热水果然好擦许多。姬昙满意地扔掉同样蹭了许多血的破布，朝花磊走去。

她把花磊打成重伤后就扔在那里没再去管了，也不知道死没死。

姬昙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很好，还活着，但不多。

花磊原本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恨恨地看着伤他至此的罪魁祸首！可惜他已经动不了了，手腕脚腕处各有一道血痕。

“你的四肢已经废了。”姬昙平静地开口，“要是好好将养，还能接得上，只是大概要等个五年十年吧。”

花磊想要说话，但此前姬昙的一剑差点划开了他的喉咙，他努力张口，却只能呛出血沫。

“别再白费力气了。”姬昙看着眼前状若癫狂却只能用眼神试图杀死她的男人，“这些花家人受你驱使，你明明知道对上我会有什么后果，却还是带着他们来了。”

花磊大概是觉得，般若再强，以多总能欺少。

姬昙拍拍衣摆站起。

所以说，想当然要不得啊。

“你爱花朝露，即使他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你也爱他。这就是我一直留你一命的原因。”姬昙最后道，“但也到此为止了，我不会杀你，但能不能活下来还要看你自己。”

她又踏上细丝，借力越到最上面。

姬昙查看了一番被关闭的法阵，双手掐诀，将它重新启动。

“走吧。”她轻声对靳明夷道。

姬昙从储物法器里拿出件披风裹好。她虽穿了黑衣，但上面现在都是凝固的血，泛着浓重的腥味。这样通过传送阵很容易被围观，还是遮掩一下比较好。

靳明夷已经收起了沧澜和长剑。不像姬昙满身都是别人的血，他的衣服居然干干净净。

法阵光芒亮起，两人终于来到了雁来城。

一路上两人默契地保持了沉默。直到姬昙带着靳明夷走进一家包子铺，也不要包子，而是闪到了后厨。

“客官怎么来这了？”老板笑容可掬道。

这包子铺是二人经营，老板在后面做包子，妻子则在前面招呼客人。

“一屉灌汤小笼包。”姬昙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道。

老板神情一变。

他没再说话，而是侧身让姬昙和靳明夷通过。

姬昙伸手，按在灶台那口大锅的木盖上，另一只手手指翻飞，挟着一张符纸拍在石质灶台上！

最左边摆放蒸笼的地方，竹子制成的蒸笼消失，露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法阵。

姬昙拉上靳明夷，跳了进去。

一阵失重感传来，转眼两人已经到了镜阁在雁来城的分部。

“还真是……别出心裁。”靳明夷感叹。

“这边分部的负责人喜欢吃包子。”姬昙也觉得有点好笑。

如果说错了暗号，或者说对了却没能打开传送法阵，店老板和他的妻子就会解决掉冒充之人。

“走吧，带你见见他。”姬昙迈步。

这分部与靳明夷之前见过的几处不大相同，穹顶很高，中间却是中空的，如同佛塔一般，只不过中央矗立的是一座巨大的法器，足有三层高。

法器侧面是一层层的高台，不时有消息如丝线般飞出，落入高台上的柜中，又被往来的镜阁之人取走。

“这便是镜阁传递消息的法器。”姬昙介绍道，“在熹城，雁来城和镜阁总部都设有这样的法器，三个互相勾连，保证法阵能够运转。”

这法器的设计思路和姬昙前世的超级计算机差不多。只要设置足够的机房，就可以让计算机成功运转。

但是这法器无法在低温状态下运行，因此只设在了南域，北域则用另一种方式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