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敢烂了七七八八的脑袋像西瓜似的被砍去一半,他的上半张脑袋已经碎成了渣,下半张脸只剩下一张嘴,却还喋喋不休地说:“我的身体呢——我的身体呢——”
它显然是畏惧燕来。
燕来站在柳栖迟身边后,它明显温顺了许多,甚至连稍微靠近都不敢了。
柳栖迟也是第一次见这么欺软怕硬的鬼,见人下菜碟,怎么?他柳栖迟是什么很贱的人吗?看见燕来就只叫唤,换了他就是连啃带咬连追带赶的!
阿敢剩下的那张嘴叫了两声后,被一只当空斜出的手堵住了。
李青崖一手捏个柳栖迟看不懂的决,一手拿着黄纸符篆,“啪”“啪”两巴掌,拍把手头的符在了阿敢的嘴里。
阿敢被这符纸噎了一下,“呸呸”两声想继续叫唤,又被李青崖迅速塞怕两张符。
“吵死了,”李青崖仙风道骨地抽回自己的手指,然后在柳栖迟的肩膀上擦了擦,说,“你又招了什么东西来了?”
柳栖迟也满脸问号:“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拜托,说到底他也还是个大学生,就算他研究生现在学的是民俗学吧,但……不代表什么妖魔鬼怪他都得认识吧!
李青崖叹息:“你比较容易撞到这些东西,最好还是跟我们跟紧一些,不然出了什么问题来不及救你。”
说着他指了指燕来,说:“要不是燕来小哥刚刚跑得快,你就死了你知道吗?”
李青崖指了指地上被贴满符的那张嘴:“我刚在后面,看你跟那玩意都快贴一起了。”
柳栖迟想到那种背后被这玩意贴上的感觉,又是一激灵。
好险好险,差点就被一颗人头给吃掉了。
“这是人头煞,”燕来忽然开口,说,“寨子里的老人曾经传说过,说这山里有会飞的人头,叫人头煞,专门吃人脑髓……吃完之后人就会变成不会说话不会思考的傻子,但……”燕来有点奇怪地说,“但这个人头怎么是阿敢哥的头?他不是应该在山下吗?”
柳栖迟心说是啊,阿敢不是还好端端活在山下吗?头怎么会在这里变成一只人头煞?
他想不通。
李青崖拍拍手说:“既然想不通,那就别想了,咱们先找找路,看看能不能从这个尸坑挖下去?”
柳栖迟不可思议:“挖下去?”
“嗯,目前看起来,只有这种办法能下去了……”
“就靠我们几个,能挖到猴年马月?”柳栖迟满脸抗拒,“况且咱们有多余的工具吗?我可没带什么洛阳铲折叠铲的,我是来给你们当向导,又不是来盗墓的!”
“我带了啊,”李青崖兴致勃勃的揽住他肩膀,“专门为你准备的,来嘛一起挖挖看,说不定底下就是混沦,咱们找到了就直接能打道回府出山了。”
谁信李青崖的鬼话?
这一路走过来,柳栖迟要是还能信他,柳字就应该倒过来写了。
柳栖迟甚至都能怀疑,一旦自己带着李青崖这人找到他心心念念的混沦,可能就会被当场杀生就地掩埋……毕竟这野道士行事荤素不忌讳毫无章程,确实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
但车到山前,骑虎难下,现在柳栖迟是想挖得挖,不想挖也得挖。
李青崖这个畜生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柳栖迟拿着铲子在地上挖了几下,李青崖不仅动员他挖,还动员燕来一起挖。
挖了没几下,柳栖迟就腰酸背痛地直起身来。
太累了,本来天气就热,他挖不动,几铲子下去汗如雨下,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柳栖迟心如擂鼓地把铲子往地上一插,这时候也不嫌脏了,随便找了个没泥水的地方就坐下了,说:“你个道士,就不会看看风水,找找龙脉什么的?我们这样漫无目的的挖,挖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我是道士,又不是盗墓?”李青崖倒是身体好,挖起来很快,一个顶两个,看上去完全不需要休息的样子。
柳栖迟反驳:“道士不也会看风水吗,你没学过吗?”
“学过啊,”李青崖表示,“那科挂了,不大会。”
柳栖迟真是服了。
这货到底靠不靠谱啊?
他一边在心里骂,一边靠在地上喘了两口气,感觉自己心脏跳的愈发厉害,就算坐着不动都“咚咚咚”地敲他耳膜。
他被“咚”了好几下,终于发现不对了。
人的心脏,能跳这么快吗?再这么跳下去,他该心脏病发了吧……
柳栖迟狐疑地把头抬起来,四周环顾了一下,还有什么能发出这种“咚咚”声的。
树林——泥坑——石头——
都不可能。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坑最中间的棺材上。
他觉得……棺材好像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