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让她感到害怕,又让她感到...怎么形容这个感受好呢?
余光中一根覆鳞的触手来到了她的身侧,和她的肩膀齐高。
它这是要做?她连问题还没来得及想完,那根触手忽然射了出去。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她身侧掠过,直直射向那条蠕动的巨虫。
一头扎进了虫子的头部。
大虫子立刻就被冻住一般不动了。
那些触手还在,但不动了。那些嘴还张着,但不出声了。
他做了什么?
赵清妍眨了下眼的功夫,那触手便收了回来,像一个人从容不破地把手从袋子里收回来。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洞。洞很圆,边缘整齐,像用最锋利的刀切开的一样。那个洞从虫子的头部开始,一直延伸下去,透过那个洞,她看见了几根十字交叉的管道阵列。
这个管道阵列她认得,是比赛中她操控机械蛇时经过的地方。它离这个选手隔间很远,远到机械蛇用最高速度也要游好久才能到。
但那根触手,在刚才那一瞬间,就贯穿了这段距离。
贯穿了这条虫子,在它的体内挖出了一条长长的隧道。
他真的,赵清妍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真真真的好强好强好强。虽然她早就知道他很强,但是却总感觉摸不到他能力的边界,每次都会被他的能力刷新认知。
他的能力极限究竟在哪里?不,不如问,他的能力真的有极限吗?
如果没有的话,那她...真的能找出足以杀死他的弱点吗?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动让她回过了神,再看眼前,发现那虫子静止了。
那些触须还在,但不动了。那些嘴还张着,但也不出声了,整条虫僵在原地,像一尊被冻住的冰雕。
那条隧道的内部开始结霜,冰层从内向外迅速扩散,所过之处,触须凝固了,嘴巴凝固了,蠕动的血肉也凝固了。
虫子变成了白霜的颜色,空气似乎也披上了白色,整个隔间里的温度骤降,冷得她牙关打颤。
邱承泽的手从她肩侧伸出来,惊得她下意识一抖,打颤的牙关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那只手掌心向上,五根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皮肤光滑而苍白,泛着些许湿润的光泽。
她看着他轻轻收拢手指。
咔嚓!同时间,那条虫子碎了。
从头到尾,整条虫子瞬间化成粉末,在白色的空气中飘散,像无数片雪花在飞舞。她看着它们飘落,看着它们消散,看着门外面那条空荡荡的走廊。
呓语消失了,腐臭味也消失了,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腥甜味。
她忽然好像忘了怎么呼吸。
那么大的一条怪物。
从选手隔间一直延伸到管道网络,身长足有数百米的怪物。
在他手里,只是一捏。
就碎了。
和捏碎一只下贱低等的蝼蚁,毫无区别。
一些雪花飘到了她脸上,在接触到她温热皮肤的时刻,就化成了液珠,吸在她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被冻得发红的脸颊上。
一根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了她的面颊,那滴液珠瞬间凝成了固体,自由落地,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却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
就好像他厌恶那下贱低等的怪物的残骸占到她身上一丁半点。
她不敢回头,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条触手还缠在上面,伤口似乎已经不疼了,血似乎也已经止住了,她试着转动手腕,却转不动。
那条触手没有松开,依旧牢牢劝着她的手腕。
好吧...就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
赵清妍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从鼻腔进去,一路往下沉。用那口气撑住自己,她回过头去,直直撞上一对眼睛。
瞳孔已经缩成了一条直线,细得像用刀片划出来的伤口。瞳仁边缘泛着红,像血正在从眼眶里往外渗。
鳞片从他的脖子如病毒向上蔓延,已经覆盖了他的左半边脸。
一片压着一片,从下颌一直爬到颧骨,爬到眼角,爬到他左边那条眉毛的位置。它们还在动,还在蔓延,还在侵蚀另外半边脸。
她呼吸一滞,此刻的他就像一条剧毒的响尾蛇,鳞片炸起,蛇尾摇摆,毒牙露出,准备要喷出毒液。
他很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