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诺一路跑回沢田家，脚步越来越慢，脸上的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干了。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抬手把眼角最后一点痕迹抹掉。眼睛还有点红，但没办法，总不能一直站在外面。她推开门，走进去。

玄关很安静，没有奈奈阿姨那熟悉的“欢迎回来”。客厅里也没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出一片暖融融的光，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味道。

家里空荡荡的。

汐诺换了鞋，往里走了几步。

然后她抬起头。

楼梯上，沢田纲吉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但还是能看出一点疲惫。那双棕色的眼睛看着她，带着一丝疑惑。

“汐诺？”

他走下几步楼梯。

“你知道大家去干什么了吗？”他问，“我刚才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汐诺摇摇头。

“我刚回来。”

她也在找。

目光扫过客厅，扫过餐桌，扫过那些空荡荡的角落。

然后她看见了。

餐桌上，一张纸条被压在水杯下面。

她走过去，拿起来看。

字迹有点潦草，但能认出来——是奈奈阿姨写的。

“我们去山本家的竹寿司了！”

汐诺读完，转过头看向纲吉。

“那，”她说，“要不我们一起去？”

纲吉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两个人换了鞋，出了门。

——

阳光很好。

午后的并盛町，安静得像一幅画。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辆车驶过，很快又消失在远处。路边的树已经开始冒新芽，嫩绿的颜色在阳光下格外鲜亮。

纲吉走在前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真的是——”他把尾音拖得很长，“好久没有遇到过这么平静的日子了。”

汐诺走在他旁边，点点头。

“确实，”她说，“前几天真的是太危机了。完全的生死时速。”

说完她自己都想笑。生死时速。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

纲吉看着她，忽然问：“对了，汐诺，你刚才出去，是干什么了？”

汐诺的脚步顿了一下。

“……去处理了点事情。”

她没多说。

纲吉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哦。”他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汐诺忽然有点感激他的不问。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

“明天是不是周一？”汐诺问。

纲吉点头。

“你这周作业写了吗？”

纲吉愣住。

那表情，像是一只被雷劈中的猫头鹰。

作业。

这周有作业？

这周——这周他们在干什么来着？指环战，战斗，受伤，昏迷，醒来，又战斗，又昏迷——作业？

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内啊！

汐诺看着他那张逐渐僵硬的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并且，”她又补了一刀，“是不是要到期末考试了？”

纲吉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脸上的表情写着“我的人生完蛋了”几个大字。

汐诺笑出了声。

“那沢田同学可要好好努力，”她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毕竟我感觉Reborn先生不是那种因为你参加了指环战就放弃你的学习生活的人。”

纲吉回过神来，捂住脸。

“汐诺！不要再说啦——”他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已经感觉前面的人生无望了！”

汐诺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她伸出手，冲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加油哦，”她说，“我会帮你的！”

纲吉从指缝里露出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几近感激的光。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

“汐诺，”他说，“那天晚上，你们是怎么打败列维的啊？”

汐诺愣了一下。

“就是用了点化学、物理的小知识而已。”她说，“当时也是想试试，但没想到列维就那么上当了。”

纲吉的眼睛亮了。

“要是早知道那个方法，”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蓝波那次……”

他没说完。

但汐诺知道他想说什么。

要是早知道这个方法，蓝波就不用受那么重的伤。

“哪有那么多早知道。”她说，“我们也是临时想的。”

纲吉点点头。

“果然啊……”他叹了口气，“汐诺和狱寺同学都太聪明了……”

汐诺看着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她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有什么的？”她说，“我们只是比你早看到了那些东西而已。并且，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战斗方式——要是让我对上XANXUS那种敌人，我可不能保证做到像你那样呢。”

纲吉抬起头，看着她。

“汐诺……”

“嗯？”

“……不过，XANXUS他没事吧？”

汐诺的手顿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纲吉继续说，声音有点轻，“他竟然还……”

他没说完。

但汐诺知道他在说什么。

竟然不是九代的亲生儿子。

竟然被指环排斥。

竟然——那么狼狈地站在那里，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汐诺伸出手，弹了他一下。

“咚”的一声，不轻不重。

“好痛！”纲吉捂住额头。

“怎么？”汐诺看着他，“沢田同学，你是太善良还是太天真啊？他可是之前想杀了你呢。你现在还在担心他。”

纲吉揉着额头，看着她。

“XANXUS的话……”他说，语气有点犹豫，“感觉他也不是很纯粹的坏吧。”

汐诺没说话。

“主要是，”纲吉继续说，“明明之前那么相信、那么执着的事情，最后却……换谁都会很伤心的吧。”

他顿了顿。

“并且，汐诺你不是也说过，你和XANXUS认识吗？”

汐诺看着他。

“所以，”纲吉说，“感觉汐诺认识、并且和汐诺关系很好的人，怎么可能是纯粹的坏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