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十五年农历三月初九。
今晨,太阳刚刚升起,京城也渐渐热闹了起来,百姓的到来将街道的沉寂掩盖,转化为喧嚣。
刘大喜此刻坐在一家杂粮铺子上,手里抓着一张刚出锅的大饼,刚刚出炉,外焦里嫩,他大口咬了几口,便笑着同店家说着什么。
“八十,还是你家的饼子好吃,这出去京城久了,还怪想这味道的。”刘大喜坐在那里,一口饼子,一口热混沌的吃着。
他们是昨日刚刚回的京城。
“刘大哥可是守边的将士啊,这一向回来能呆上多久啊?”
“害,说不准呢,上面要是再有什么命令,我们也照样得服从的。”
“对了,待会带给我准备几张新鲜的饼子,我带回家去。”
“哎,行嘞。”
这么说着,却忽地听到耳边似乎传来马蹄声,刘大喜戍边多年,对此很是敏感,他竖起了耳朵。
不久,就有一支队伍,掌着军旗,浩浩荡荡的从街上疾驰而过。
刘大喜认得那旗,是靺鞨的旗帜。
队伍中央是一辆装横精致的马车,被兵卒们围着,那马车上面是一些繁复花纹,格外独特,那马车四周被深色帘幔遮挡的严严实实的,看不清里面究竟坐着何人。
刘大喜低下头,将面前这碗馄饨吃完,将手里剩下的饼子一口吞下,便付了银钱拿好店家包好的饼子,回家去了。
很快,京城的百姓们便就又发现,今日有不少他们从未看到过的队伍举着旗帜进入京城。
这件事情很快便在城中传开了,街头巷尾都在谈论着这间事情。
有人说,是大奚如今国力强盛,才使得那些边缘小国趋之若鹜,纷纷前来与之结交。
也有人说,这些边缘小国或是不怀好意,包藏了什么祸心。
但很快这种言论便被淹没了。
大多都是大奚国富兵强,才让他们纷纷有了建交之意。
于是,便也就有人顺势赞颂起当今陛下的勤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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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水盈今日并不在京中,她随着章攸楠来到了清风观中。
明月清风不理俗世。
清风观依山而建,山上不同俗世,雾气渐生,细雨绵绵。
今日,来这观中烧香之人并不多,谢水盈伴在章攸楠身边。
她跪在神像前许下愿望,少女周身被光晕笼罩,姿态虔诚,那神像威严至尊、宝相庄严。
信女诚心祷告,期盼圆满。
谢水盈缓缓睁开眼,她看着面前供奉的三清道祖,连拜三下,而后起身。
章攸楠说着想要在这观中好好观摩一番,谢水盈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便道:“姨母,阿盈要去拜会一个在此修行的好友,先失陪片刻,就让弄铃先带着姨母在这观中好好参拜一番。”
“好,那你便去吧,当心脚下,免得摔着。”章攸楠如此温柔的开口说道。
“好。”谢水盈听到这句话,接过弄铃递来的包裹,提起裙摆,便向着一个方向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面前。
章攸楠勾唇一笑,“这孩子......走吧,去那边看看。”
“是。章夫人。”弄铃在她后边撑着伞,说道。
章攸楠出门不爱带丫鬟,是以此行便只有她们三人,不过好在谢水盈已经对这清风观十分熟悉了。
该因谢母章清嘉信奉道教,觉得道法自然,清静无为,谢水盈长在母亲膝下,便也是自小收到了道教文化的熏陶,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上山来,有时还会小住一段时间。
也因此在这清风观中也算是结识了不少的道士女冠。
她走进一间静室,只见一道人在其中打坐。
谢水盈悄声走进去,将包裹放在一旁的案上,坐下,看着面前面目清静的女子,只撑着下巴,不做声的看着。
“阿盈。”
那人忽地开口,倒是把谢水盈吓了一跳。
“怀真。”谢水盈开口。
被她称作怀真的女冠已经在清风观中修行多年,因为某些机缘巧合,一来二去之下,两人便也相识了,后来,谢水盈若是在观中小住,也定是会在她的静室中,同她一道打坐,听她说些道家话语。
比如,“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之类的。
谢水盈对此倒是很喜欢。
“对了,你师父呢?老道士今日不在观中?”
怀真说:“师父下山去了,近些时日都不会回来。”
谢水盈听到她这么说,心下便也明了,脑海中便自觉浮现出了那老道士拎着酒壶,笑着说:“暂离观中,下山一行”的画面来。
“这样啊。”谢水盈说道,不免替那老道觉得有几分可惜了。
她打开放在案上的包裹,说道:“那他可是没有口福了。”只见那包裹中,赫然便是几瓶京城中买的最好的桃花酿。
怀真看着面前露出的几小坛子酒,一时间啼笑皆非,道:“你每回上山来看我,都要带这些东西来,这山路难行,再说我又不缺什么。”
“这次不一样。”谢水盈说道,她打开其中一坛酒,将其凑到怀真鼻息间,一股清甜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
“好香的酒。”怀真不禁开口说道。
“当然,这可是京城如今最富盛名的酒了,我当然要带上来给你们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