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试探…其实也只是寻找更多机会与他产生交集。
比如抱着「想不开的」须弥蔷薇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
“嗯…这么说来,自从花苞成长到普通大小,它就再也没有任何变化了?”提纳里停下手上的动作,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到我怀中捧着的花盆上,“那可真是稀奇…按照你最初种下它的时间,早该开花了才对。”
我有些拘谨的站在原地,一想到自己此番到来是别有目的就格外别扭,紧张地想摸摸后脑但没有空闲的手,只能顺着他的话猛点头。
他注意到我反常的举动,轻轻皱眉又放松,兴许觉得我是因为回想起照顾花朵时的疏忽行为而心虚。
在接过花盆放在桌面上后,他第一时间没有理会空中摇曳的紫色花苞,反而是双手抱胸背靠桌子盯住我:“那么——请简述培育须弥蔷薇的全流程及注意事项。”
我条件反射地站直身子,尽量条理清晰地复述记忆中的内容,仿佛回到了在教令院中向导师汇报实验进度的日子。
这气场,简直比毕业答辩时压力还大。
“看来你确实记得很清楚,”提纳里点点头,换成放松的姿势,“该光照的时候也确实有见到你把花盆搬到光线充足的地方…那么问题就不出在这里。”
他转身关注起毫无开放迹象的花苞,轻轻拨弄花瓣,一时间周围只剩下给须弥蔷薇做「体检」的窸窸窣窣声。
一旁安静等待的我也开始回顾自己照顾花朵的经历…越回顾越心虚。
“看来,还藏着一些小小的偷懒行为没有说出来,”他耸耸肩,有些无奈,随即抱起花盆向屋外走,同时招呼着我跟上。
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要到室外去,但我还是跟在他身后来到了化城郭北方的空地。
花盆被放在我们之间,提纳里半蹲下身,用手指随意点几下花苞,一点都没有平时对待温室中实验用植株的小心翼翼,随后他抬起头平视一同蹲下来的我。
“说吧,怎么偷懒的?”
回想起与这盆须弥蔷薇的全部记忆,只能找到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我眼神飘忽,尬笑着开口:“因为不想出门所以用元素力来给它浇水…之类的。”
“果然,”他看起来没有任何意外,似乎只是想确认自己的判断,“还记得我之前拜托你帮忙进行的研究吗?正巧在你离开禅那园后发生过类似的事,”他直接攥住花朵的茎,向上提了提,“塞拉,退后些,注意安全。”
我还没意识到为什么要注意安全,却还是遵从他的指令退后一大步,毕竟听他的总没错。
只见他猛地把花卉连根拔起,紧接着将它丢到不远处,一只紫色的骗骗花从原地窜出来,代表雷元素的弧光在空气中闪烁,电流声夹杂着花瓣旋转的风声传来。
身旁的人早已拉弓射箭,精准命中魔物的弱点,而我也从茫然中清醒过来,提起单手剑掩护拉弓蓄力的他。
“不是,这么小的花盆怎么养得出来这么大的骗骗花啊!”配合他消灭魔物后,我惊讶得说话有些变调,“到底是什么时候掉包的…”
提纳里迅速收拾残局,同时还能分心回答我的问题:“看个头大小是幼年体,也许挤一挤也能住下?”他将只剩下零散泥土的花盆抱起来,检查结果,“过于浓厚的元素力和营养充分的土壤很容易吸引骗骗花鸠占鹊巢,大概是哪次搬出去晒太阳的时候被趁虚而入了。”
“事情解决,我们回去吧,如果你还愿意再养一朵,我给你送去一些花种,从头开始,”他回头盯着我笑,还抬了抬手里的花盆,“这次可不要再养出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我自知理亏,用手捂住脸,脑子却还在胡思乱想,须弥蔷薇没种出来,灵感的花倒是开了一朵。
绷住表情,我一本正经且语气严肃:“…提纳里,还记得花盆上文字的意思吗?”
“记得是记得…”他似乎被我的样子唬住了,直接讲出那句话,“非常好花盆,使花朵旋转。”
“花朵确实旋转了,对吧。”
周围突然安静,提纳里似乎愣在了原地,耳朵尖软软的趴下来又突然弹起,神情转向无奈,看样子是听懂了我指的是骗骗花活动时高速旋转的花瓣。
“可别逗我笑了。”
——
这件事似乎只能算是个生活的小插曲,所谓「试探」也在中途被抛之脑后,毫无收获的同时也只觉得这和以前的生活并没有区别。
找不到理由再去主动出击了,而且…最近化城郭的气氛有点沉闷,总能见到忙碌的巡林员穿梭其中。
难道就这样陷入被动,等候时机到来?要不去找点能帮忙的地方?
我泄气的趴在桌子上,盯着窗台上的木雕出神。
兔子和狐狸都有长长的、毛绒绒的大耳朵,这何尝不是一种守株待狐…好生硬!果然还是学不到赛诺那种笑话自然流露的神韵。
提到赛诺——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我的瞳孔逐渐聚焦,凝聚在窗边尚未完成的风魔龙木雕上,瞬间气血上涌,整个脑袋都热热的——最近总是因为心事发呆,忘记要送给赛诺作为蒙德伴手礼的雕像了。
手臂自然地抱住头,无声的呐喊只有自己知道:我怎么会成为重色轻友的人!
第一次因为个人感情而耽搁正事的经历使羞耻萦绕在心头,随后它被转换成行动力驱使我站起身,将桌面布置到适合工作的状态。
然而就在我拿起雕刻刀的下一刻,敲门声直接打断了我的头脑风暴。
属于提纳里的声音穿过虚掩的大门,直直闯入耳中:“塞拉?现在方便开门吗?”
他的嗓音比往日更沙哑,甚至显得有些压抑。
刚打算将私事暂且按下,先专注于手工作业的我在原地愣了几秒,一时间忘记回复,直到呼唤声再次响起才清醒。
“我在,”我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收拾下散落的工具组,顺便还拽了拽床单让它看起来不那么凌乱,最后又回头多看两眼,这才迅速冲过去开门,“抱歉,刚刚桌子有点乱,稍微处理了一下,有什么事吗?”
“…要说抱歉的是我才对,”他神情懊恼,眉间满是疲惫,深呼吸后才继续说下去,“抱歉,不小心拆开了寄给你的信。”
不等我反应,他的语速突然间变快了一点,甚至是有些焦急:“这几天死域突然增多,具体原因尚未查明,工作也相应的多出来不少,这封信应该是不小心被我混进了报告中,整理文书的时候看到没有收信人的信,我一时疏忽就拆开了,”他伸手将已经开封的信递到我面前,“我早该认出来那火漆上是死兆星号的标志,不然也不会看到内容才…”
虽然火漆已经翘起,但信封依旧平整干净,没有一丝褶皱,而捏住它的手指有些发白,还有几道看起来是被纸张划出的细小伤口。